送走老同学的车队,林晚晴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晚风卷着腊梅的暗香拂过脸颊,心头还萦绕着方才欢聚的热闹与暖意。
老周陪着她往民宿走,路上遇见几个串门的婶子,笑着打趣:“晚晴啊,你这帮老同学看着都体面,聊得恁开心,怕是忆起不少年轻时候的事儿吧?”
林晚晴笑着点头,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可不是嘛,聊着聊着就说起当年下乡插队的光景了,一晃几十年,恍如昨日啊。”
这话一出,倒是勾起了老周的思绪,他放缓脚步,轻声道:“你们这帮城里来的学生娃,当年到咱这山沟沟里插队,可没少吃苦。”
回到民宿院子里,儿媳晓燕早已收拾好了桌椅,泡上了一壶温热的老白茶,端到石桌旁。
林晚晴坐下抿了一口热茶,暖意从舌尖淌到心底,方才聚会上老同学聊起下乡的片段,一幕幕鲜活的往事,便在脑海里铺展开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午后聚餐的兴致正浓时,酒酣耳热间,不知是谁先提起了“下乡”二字,瞬间让满桌的欢声笑语静了一瞬,随即又掀起了更热烈的话头。
毕竟在座的十八个老同学里,有大半都曾在青春年少时,响应号召下乡插队,而林晚晴,便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她插队的地方,正是如今扎根的青山坳,一留就是一辈子,把他乡过成了故乡。
最先打开话匣子的,是当年和林晚晴一同分到青山坳插队的老同学赵淑兰。
她头发烫成了温婉的卷发,眼角的皱纹藏着岁月的温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轻叹道:“晚晴,你还记得不?那年我们刚到青山坳,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从城里的蜜罐里一下子摔到了山沟沟里,哭了好几天呢。”
赵淑兰这话一出,满桌的目光都聚到了林晚晴身上,也勾起了众人的共同回忆。
林晚晴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嘴角扬起一抹怀念的笑,缓缓开口:“咋能不记得?那是一九七七年的秋天,天刚凉,我们坐着绿皮火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又转了拖拉机,一路颠簸到了青山坳村口。”
“一下车,看着满眼的青山,脚下的黄泥路,还有低矮的土坯房,我当时就懵了,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可不是嘛!”
一旁的老同学刘志强接过话茬,他当年插队在邻村,如今头发花白,嗓门却依旧洪亮,“我们那批下乡的学生,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别说种地插秧了,就连挑水劈柴都不会。”
“我刚到插队的村子,第一天就被安排去挑粪浇菜,捏着鼻子走了两步,粪桶就歪了,溅了一身,臊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村里人都围着笑,我当时又羞又恼,躲在柴房里哭了半宿。”
这话引得满桌人哈哈大笑,李红梅笑着拍了拍刘志强的肩膀:“志强,你当年可是班里的白面书生,细皮嫩肉的,哪遭过这罪?”
“我听说你后来还被村里的大爷手把手教挑粪,练了半个月才学会,是不是真的?”
刘志强也不避讳,爽朗地笑起来:“那还有假!不光挑粪,割麦子、插秧、放牛、喂猪,啥活都干过。”
“刚开始干农活,手上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磨,反反复复,最后结了厚厚的茧子,才总算能跟上村里人的节奏。”
现在想想,那段日子苦是苦,却也最磨练人,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晚晴听得满心感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继续说道:“我和淑兰分到青山坳,被安排住在村头的老支书家隔壁的土坯房里,房里就一张土炕,一张木桌,墙角还漏风,冬天冷得钻骨头。”
老支书人好,怕我们冻着,特意给我们送了两床厚棉被,还让他老伴教我们做饭、缝补衣裳。”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第一年冬天,下了场罕见的大雪,山路全被封了,我们的口粮不够,老支书就带着村里人,冒着大雪上山挖野菜,还把自家舍不得吃的红薯、玉米饼子分给我们。”
“那玉米饼子又干又硬,啃得牙疼,可当时吃着,却觉得比山珍海味都香。”
赵淑兰眼眶微红,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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