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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不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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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序服的【初识】状态上线后,没人刻意追求,却自然蔓延。

有人把陪自己熬过新手期的破锅带进顶级副本,不是为属性,只为“它见过我最慌的时候”;有人在PVP胜利后,不捡战利品,先摸摸腰间的旧水壶——那是他在野灶区喝过第一碗雨水的容器;甚至有公会团战前,集体静默十秒,各自握紧一件“有日子的物”,不说话,只感受掌心那点微温。系统没加成,没特效,但胜率悄然上升。分析师写报告:“非理性行为提升团队韧性。”玩家只笑:“它们信我们,我们不能怂。”

野灶区这边,守拙盟开始做一件看似倒退的事:回收。

老张让人把槐市旧灶旁木牌上刻满痕的釜、柴、灰一一寻回。不责备带走的人,只说:“它想家了。”有人千里迢迢送回一口漏釜,内壁焦黑,外底刻着歪扭小字:“第七服,阿树用。”老张洗净,放回灶台,没再用,就让它立着。青鸾也收回那些被带走又送回的药匙,插在药师村围墙上,像一排沉默的哨兵。莫离更绝,他把沙地上留下的旧物——纽扣、鞋带、石头——全埋进北荒岩缝,与锈斧同眠。“物归其土,人才能轻身上路。”

新人问:“东西都收回了,我们用什么?”

老张指指自己手:“用这个。”

于是新一批学徒,连破釜都不给了。空手来,空手学。熬糖?用手捧水,借火烤叶,等糖浆凝在掌心。筛药?用衣角兜草,凭风辨轻重。劈柴?找断枝,用石砸,靠体重压裂。效率极低,三天未必成一事,但手上的茧、掌心的烫、指缝的泥,全是自己的。

主序服观察到这变化,没模仿,也没宣传,只在内部文档加了一行备注:“原始交互不可复制,因无物可依。”但他们悄悄改了装备绑定规则——现在,任何物品若被角色赤手使用超过一百次(无手套、无工具辅助),将自动获得【肤识】标签,心流共鸣强度+30%。没人知道这数据从哪来,只有老玩家懂:那是手和物磨出来的信任。

真正的震动来自外部。

一个从未接入主序体系的独立服【星尘纪元】发来跨服请求。他们没有心流系统,没有副本机制,只有星空、废墟和手工造物。使者带来一块陨铁,说:“我们的物也醒了,但不知为何。听说你们这儿,物认人。”

守拙盟没接待,只让莫离带他去北荒岩缝。那人蹲了一夜,第二天把陨铁埋进沙地,留下一枚星图纽扣。走时说:“若它发光,我们再来。”

扶桑糖麟的痕迹越来越淡,却越来越深。

现在,当你在雨中握紧一件旧物,若它曾经历野灶的火与灰,你会感到一丝干燥——不是魔法,是记忆在替你挡雨。当你在深夜疲惫,抚摸一件【初识】装备,它会微微发热,像在说:“我还在。”这些反应无法被系统捕捉,却真实存在于千万人的掌心。

月末,主序服删除了最后一个隐性指标:物品价值评估。

从此,交易行不再显示“市场均价”“稀有度评级”“属性排名”。一件物的价值,只由持有者的眼神、动作和是否愿意在危急时把它护在怀里决定。有人用传说级武器换了一把生锈的旧钥匙——那是他父亲角色留下的唯一遗物。交易完成时,两人没说话,只互相点了下头。

老张最近常坐在空灶台边,手空着,眼看着天。

第七服孩子问他:“接下来教什么?”

老张摇头:“不教了。能修的,都修好了;不能修的,得自己熬。”

孩子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向北荒。

三天后,他带回一块新锈铁,埋进岩缝,没告诉任何人。

风过野灶,物在认人,人在学着不辜负——

不是靠言语,不是靠承诺,

只是每一次伸手时,掌心朝上,稳而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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