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得像深秋子夜。呼气时能看到白雾,学徒小青搓着手臂,嘴唇都冻紫了。
林晚在门边停住,抬手示意所有人止步。她独自推开门。
后院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昨日还枝繁叶茂,此刻竟有半数叶子卷曲发黑,像被无形的火焰燎过。树下的石凳石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这不是露水,是阴气凝结的“煞霜”。最诡异的是那些花草:耐阴的薄荷、鱼腥草倒还正常,但向阳的月季、茉莉全都蔫头耷脑,花瓣边缘泛起焦褐色。
而这一切的源头……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绿萝架上。
那盆最大的绿萝,藤蔓垂落近两米,叶片本该油绿发亮,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绿色,叶脉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皮下渗出的血丝。更反常的是它的“生机”——在灵视中,这盆植物正散发着与整个院落格格不入的“气”。不是草木的清灵之气,而是一种贪婪的、饕餮般的吸力,像一个小小的黑洞,将周围的阳气、生气、甚至光线都吞噬进去。
!林晚走近。
离绿萝还有三步时,她颈间的残月佩骤然发烫。不是温暖的烫,而是警告般的灼热,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她低头,看见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这是护主法器的应激反应,说明附近有极度危险的东西。
她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花盆,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五帝钱,用红绳系着,悬在绿萝上方三寸。
铜钱开始疯狂旋转。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牵引,转得越来越快,红绳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转了约莫二十圈后,铜钱突然“啪”地一声裂成两半,坠落在地。
裂口处,不是金属断面的银白,而是焦黑色,像被高温烧灼过。
“果然是阵眼。”林晚喃喃。
她取出桃木剑,用剑尖轻轻拨开表层的土壤。泥土很松,像是刚被人翻动过。挖到约两指深时,剑尖触到了硬物——不是石头,而是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
是个黑色陶罐。
罐身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刻满逆纹符咒,那些符咒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某种甲虫的壳。罐口用黄泥封着,泥上按着一个清晰的血手印——手印很小,指节纤细,分明是孩童的。
林晚屏住呼吸。她知道这是什么了。
“子母聚煞罐”。玄阴教最阴毒的阵法器具之一:取难产夭折的婴儿骨灰为主料,混合其母临死前的血,封入刻满聚阴符的陶罐中。埋入地底后,罐中的怨灵会不断吸收周围的阴煞之气,并以其为“母体”,孕育出更强大的煞气。时间越长,威力越强。
这罐子埋在这里,恐怕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了。
她没敢直接用手碰罐子,而是取出三张净化符,用剑尖挑着,分别贴在罐身的上、中、下三处。黄符触罐的瞬间,“滋啦”一声冒出青烟,符纸上的朱砂符文迅速变黑、褪色,三息之内就化成了灰烬。
好强的煞气。
林晚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了一道“破煞印”。手掌按向罐口时,那黄泥封竟自动裂开,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喷涌而出,烟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婴儿面孔,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黑烟触及她掌心血印的刹那,像滚油泼雪般剧烈沸腾。婴儿面孔在烟中痛苦挣扎,最终“噗”地一声消散。罐子随之裂开,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一张叠成三角的黑色符纸,以及一撮用红线系着的胎发。
符纸在她眼前自动展开。
纸上用银粉画的符文已经大半褪色,但核心的阵纹还在——九宫方位图,正中是清晚堂的简图,八个方位标着小红点,只有东北角的位置空白。
这是布阵者的阵图。八个副阵眼已经布置完成,只差主阵眼定位。
林晚小心地用剑尖挑起符纸。纸刚离土,整盆绿萝的叶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蜷曲,最后“哗啦”一声碎成粉末。而院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感,也随着绿萝的死亡,开始缓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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