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整个空间。
我跪在原地,膝盖压着碎裂的瓷砖边缘,右腿还保持着翻滚后的屈曲姿势。战术背心贴在伤口上,每一次心跳都让胸前那道裂口渗出新的血。扳指在我左手上震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要从指根剥离。耳中低语没有停歇,反而更密集了——不是亡灵的声音,是无数个“我”在重复同一句话:“你是副本,你是错误,你是冗余。”
声音重叠成潮水,冲刷着意识边界。
苏湄头颅里的扳指停转半秒后,又开始旋转。她的光学镜头仍亮着,幽蓝的光点悬在黑暗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我没有动,也不敢眨眼。视野已经模糊,但我知道只要盯着那一点光,现实就不会彻底崩塌。
咬破舌尖。
血腥味立刻在嘴里散开,比之前更浓,带着铁锈氧化太久后的咸涩。痛觉拉回神志,我强迫自己聚焦于那束微弱的光源。它照不到我,也不移动,可它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支点。我用这束光重建轮廓——先是她站立的位置,再是机械触手展开的弧度,最后是空气里残留的数据流纹路。
那些纹路像电流,在黑暗中缓慢游走。
我把右手抬起来,手术刀还抵在咽喉,但力度早已松了。刀锋压出的红痕还在渗血,顺着颈侧滑下,滴落在战术背心上。我没去擦。血流成了线索,沿着手臂往下淌,经过手腕时忽然折射出一道微光。
那是数据流的反光。
我眯起眼,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原来血珠落下的轨迹,并非垂直坠落,而是被某种无形场力牵引,微微偏向苏湄所在方位。每一滴血都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线,如同粒子追踪程序中的路径标记。
我慢慢抬起左手,扳指正对着血滴飞行的方向。
震动加剧。
它在回应什么。
我把目光移向地面。瓷砖表面原本只是泛黄老旧,现在却浮现出极淡的网格线,像是投影层被激活。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没有,黑暗中我的身体没有投下任何影子。只有苏湄的轮廓清晰可见,连她脚边金属接缝的反光都纤毫毕现。
这不是现实空间。
这是被加密封存的原始程序界面。
我撑着残存的水泥墙,试图站起来。左腿刚用力,小腿上的旧伤就撕裂开来——那是刚才用格林机枪扫断锁链时留下的擦伤。血顺着靴筒往下流,浸湿了鞋底。可当我踩下去时,却发现地面没有留下血印。
血渗进瓷砖缝隙,消失了。
就像被系统回收的数据。
我停下动作,呼吸放轻。扳指依旧发烫,但它现在的温度不再压制侵蚀,反而像在同步某种外部节奏。我闭上眼,靠听觉捕捉周围的变化。除了耳中低语外,还有另一种声音——极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服务器运转时的脉冲节拍。
每一下,都和扳指的震动频率一致。
我睁开眼,再次看向苏湄右眼的光学镜头。那束蓝光仍然稳定发光,但它的亮度有轻微波动,周期为秒。而扳指的震动也正好是这个频率。
它们在通信。
我缓缓将右手的手术刀移到眼前。刀身染血,刃口还算锋利。我用拇指蹭了下刀锋,确认它能割开皮肤。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把刀尖扎进掌心。
剧痛炸开。
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指缝往下滴。我没有甩手,而是任由血珠一滴滴落下。它们在半空中短暂悬停了一瞬,随即被某种力量牵引,朝着实验室墙面飞去。
墙上开始显形。
血珠撞击瓷砖的瞬间,墙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随后浮现出大片二进制瀑布流。字符滚动极快,全是加密编码,但我认得其中夹杂的手写体注释——那是父亲的笔迹。
“参数组_望川_子程序07”。
字迹潦草,墨色偏深,像是匆忙写下。我能想象他当时的样子:白大褂袖口卷起,左手扶眼镜,右手握笔,在终端旁快速记录调试日志。他曾说过,所有关键参数都要留纸质备份,以防系统篡改。
可现在,这些备注直接嵌进了程序底层。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干得发紧。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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