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紧绷中,终于滑向了那个预设的刻度。
荒原的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凌晨三点五十分,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也最为寒冷的时刻。稀薄的星光被愈发浓厚的云层彻底吞噬,风也仿佛倦了,只余下丝丝缕缕的凉意,拂过沙砾与岩石,发出鬼魂低语般的窸窣声。
钢铁要塞如同蛰伏的巨兽,在绝对的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比夜色更加浓重的、压抑的轮廓。城墙上那些红色与幽蓝的指示灯,规律地明灭着,如同巨兽缓慢而冰冷的心跳。东南侧翼那扇小门紧闭,门前的能量识别装置区域,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高频波动的静谧之中。
距离要塞约两公里的一处风化岩群阴影中,两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石雕般静止不动。正是李响和追风。他们全身覆盖着深色匿踪服,脸上涂抹着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两人已经在此潜伏了超过二十分钟,身体机能调整到最佳状态,呼吸轻缓悠长,心跳沉稳有力。
他们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在要塞小门前方大约八百米处,那条被追风标注过的、巡逻队必经的硬化道路拐角。根据前半夜的观察,下一班巡逻队应该会在四点到四点零五分之间经过那里,然后沿着固定路线向西北方向巡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连沙砾都仿佛凝结了一层薄霜。
来了。
首先传入感知的,是极其轻微、但富有节奏的金属摩擦与液压驱动的嗡鸣声。紧接着,几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热源和机械能量波动的人形轮廓,以及一个稍矮、但动作更加灵敏的四足轮廓,从道路拐角后转了出来。
五台“扞卫者-III”型机械士兵,排成松散的搜索队形,磁轨步枪斜指前方,肩部的榴弹发射器处于待激发态。它们的外骨骼装甲在绝对的黑暗中几乎无法目视,但那规律闪烁的、用于夜间敌我识别的微光标识点,以及行走时关节处偶尔泄露的、被夜视设备捕捉到的微弱热辐射,暴露了它们的位置。走在队伍侧前方的,正是那只机械改造的变异犬,它低伏着身躯,头部和背部的传感器阵列如同雷达般缓缓转动,闪烁着暗红色的光点。
巡逻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沿着既定路线,不紧不慢地向着李响和追风埋伏点的西北方向而来。它们似乎对这片夜间巡逻了无数次的区域早已习以为常,警戒性虽在,但缺乏真正的紧张感。
李响和追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的第一步,必须精准、迅猛、且足够“响”。
当巡逻队的前锋,那只机械犬走到距离他们潜伏点不足五十米,且刚好处于一块巨大岩石的视觉盲区时,李响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他仿佛直接从阴影中“消失”,下一瞬,一道淡银色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几乎是贴着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了那只机械犬的身后!他的目标明确——机械犬后颈与背部装甲连接处,那里通常是能量管线汇总和相对脆弱的区域。
机械犬的传感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头部猛地转向,背部的能量刃发生器刚刚亮起幽光——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李响的身影在机械犬身侧一闪而逝,手中高频震荡的合金爪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划过了那处装甲接缝!特制的爪刃不仅切开了外部装甲,更瞬间切断了内部数根关键的能量传导和信号线缆!
机械犬的动作骤然僵住,暗红色的传感器光芒瞬间熄灭,背部刚亮起的能量刃也如同断电般消失。它发出一声短促、失真的电子嘶鸣,四条机械腿一软,沉重地瘫倒在地,溅起一小片沙尘。
从李响发动到机械犬瘫痪,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就在机械犬倒地的同时,追风也动了。他没有李响那种近乎瞬移的极致速度,但他的动作更加诡异难测。他的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烟雾,在另外几名机械士兵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枪口刚刚有所移动的刹那,便已贴近了左侧的两台机械士兵。
他的武器是两柄特制的、握柄处镶嵌着小型水晶能量块的“寂灭”匕首。匕首本身并不长,但刃身采用特殊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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