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阿沅苍白的小脸映得明暗不定。
苏清漪刚踏入百草堂的后密室，一股刺鼻的酸醋味和淡淡的苦腥气就钻了进来。
这是阿沅连夜用醋萃取法提纯药渣留下的味道。
“大人，瞧瞧这个。”
阿沅指着一只白瓷碟里的浅褐色膏状物，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药液有些发皱。
“我把赵庸香囊里的碎屑复配了一遍，发现里面不是安神草。”
苏清漪俯身，鼻翼轻动。
那股阴冷的苦味被醋气一激，变得很尖锐，让苏清漪心里一沉。
“曼陀罗嫩叶。”苏清漪冷笑一声，心里有了数。
这种剂量，死不了人，但长期佩戴能让人处于一种微妙的兴奋和幻听状态。
难怪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对着错误的药典看了几十年都没察觉，他们的心早就被毒蒙了。
苏清漪伸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原主记忆里的赵庸一直是个端方的长辈。现在想来，他身上那股长年累月的安神香气，怕是早就把大靖的医学根基给熏烂了。
翌日清晨，大靖皇宫。
太和殿的汉白玉地砖沁着凉意，苏清漪觉得脚底的软布鞋根本挡不住这寒气。
苏清漪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侧。
夜玄凌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滚金边龙纹官服，人站在那儿，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夜玄凌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凤眸里藏着一丝只有她能看懂的玩味。
苏清漪收回视线，稳步出列，手中托着一只古朴的紫铜香炉。
“陛下，微臣昨日新得一桩奇事。太医署近日修撰新方，微臣特制了这尊验毒香炉，可辨药材真伪。”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细微的回声。
赵庸站在御医首位，眼皮跳个不停，看到那尊香炉时心里愈发不安。
那香炉内壁嵌着一层细密的银丝网，是苏家百草堂的旧物，赵庸再熟悉不过。
“赵院判，既然您是太医院之首，不如就由您这常用的安神香，来为百草堂的古物开开眼？”苏清漪转过身，笑得明艳动人，却让赵庸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赵庸避无可避，只能强撑着笑脸，从袖中取出那枚平日里不离身的香饼丢入炉中。
炭火微微一燃，袅袅青烟悠然升起。
苏清漪在靠近炉底的一瞬，指缝轻弹，一抹细若尘埃的甘草粉无声无息的没入了炉底的通风孔。
那是她从系统空间里提纯出的浓缩甘草皂苷，遇上曼陀罗碱，会产生剧烈的氧化反应。
“滋——”
一声轻微的爆鸣。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呈现紫铜色的炉壁，竟顺着那层银丝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那黑色带着粘稠感，顺着炉壁不断蔓延。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烟的味道不对，好腥！”
殿内几位年逾花甲的老御医下意识的嗅了两口，随即脸色骤变，有人当场捂着胸口干呕起来，整个人委顿在地上，呼吸短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赵庸脸色惨白，伪装的镇定瞬间崩裂。
赵庸下意识的倒退两步，想往人群后躲。
“想去哪儿啊，赵院判？”
夜玄凌的声音冰冷。
夜玄凌从袖中甩出一卷厚重的账册，重重的砸在赵庸的脚边。
“三年来，你以采办官药为名，私下从苏家那房庶妹手里购入曼陀罗嫩叶三百斤。赵院判，你是想让朕的太医院，都听你一人摆布吗？”
苏清漪趁势一步跨上前，从怀中摸出那本在藏书阁拓印下来的《大靖药典》初刻本残页，高举过头顶。
“诸位大人，请看清楚了！这本被奉为经典的药典，每一页的墨迹里，都掺了能让你们肝损肾衰的慢性毒药！你们常年翻阅，早已病入膏肓！”
信仰崩塌的打击和毒发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
“你……你这个妖女！你敢毁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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