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直往鼻孔里钻,像是在陈年腐木上泼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甜腻得让人嗓子眼里发痒。
苏清漪低眉顺眼的跪在脚踏上,膝盖被金砖硌得生疼。
面前这只保养得宜的手腕搭在明黄色迎枕上,一只足有二两重的赤金累丝凤纹镯子沉甸甸的压在她按脉的指背上。
“苏大人,”太后的声音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常年居高临下的慵懒,“哀家这心口,跳得慌。”
跳得慌?我看是亏心事做多了怕鬼敲门。
苏清漪心中冷嗤,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借着调整袖口的动作,手指极其自然的在迎枕边缘滑过。
那根夜玄凌给的细如牛毛的银针,顺着锦缎的纹理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枕芯,针尾恰好抵在太后留着三寸长指甲的指尖下方。
只要她手指稍微一动,指甲缝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粉末,就会成为铁证。
“太后娘娘凤体金贵,这是操劳过甚引了虚火。”苏清漪一边说着太医署通用的废话,一边微微抬眼。
隔着缭绕的香雾,太后那张敷了厚粉的脸显得有些失真。
苏清漪的目光越过那些昂贵的头面首饰,精准的落在了对方的耳后——
果然。
在耳垂后方那块粉底没盖匀的皮肤下,一条细微的淡青色血管正微微凸起。
这是长期接触高浓度曼陀罗和颠茄类生物碱才会留下的体征,属于神经毒素沉积。
巧了,这跟之前在首辅赵庸那个平安香囊里提取出的成分,简直是亲子鉴定级别的吻合。
太后似乎觉得鬓角有些松动,抬起左手扶了扶赤金凤钗。
就在这一瞬间,指间那枚帝王绿翡翠戒圈内侧,借着烛火的反光,晃过一个细小的阴影。
苏清漪瞳孔微缩。
那是古篆体的巫字。
身为皇室太后,贴身佩戴的首饰里竟然刻着这种被历朝历代视为禁忌的字眼?
这老太太玩的是玄学啊。
“哐当——”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哎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阿沅惊慌的声音在屏风外炸响。
太后眉头狠狠一皱,那股子慈眉善目的假象瞬间裂开一道缝:“什么人在外面毛手毛脚的?”
“回太后,是臣带来的女史,没见过世面,怕是打翻了茶盏。”苏清漪头都没回,声音四平八稳。
屏风外,阿沅一边告罪,一边手忙脚乱的用帕子擦拭地上的水渍。
谁也没注意,她袖口里抖落的一小撮淡黄色粉末,正混着茶水,被那烧着炭火的鎏金香炉底座吸了个正着。
那是提纯过的甘草酸粉,遇热挥发,专克曼陀罗的麻痹效果,能让被压制的神经瞬间反弹。
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殿内那股甜腻的香气突然变了调,透出一股让人心慌气短的酸涩味。
“呃……”太后猛的捂住胸口,脸上伪装的慵懒变成了真实的痛苦,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在凤榻上痉挛了一下,“胸口……胸口痛!快!快点安神香!赵……赵阁老送来的那个!”
鱼咬钩了。
这哪里是安神香,分明是瘾君子断药后的急救包。
苏清漪没有起身让开,反而顺势向前膝行半步,一把扣住太后的手腕,指尖死死按在寸关尺上,声音猛的拔高:“太后娘娘脉象怎么突然如此凶险?这像是积年累月的旧毒未清!臣斗胆一问——当年先帝驾崩前,是否也如太后这般,离不得这安神香?”
这句话,精准的劈在了太后的天灵盖上。
药物反噬的痛苦和秘密被戳破的冲击交织,让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如恶鬼。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议论先帝!”
太后猛的挥手,在应激的瞬间,爆发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力道。
搁在小几上的那碗滚烫药汤被狠狠扫落。
“哗啦——”
白瓷药碗在苏清漪手边炸开,锋利的瓷片飞溅,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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