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舍宫内阁会议室的长桌，据说是拿破仑三世时期就存在了。
桌面中央有道细微的划痕，据说是1871年巴黎公社时期，某位国民自卫军指挥官用军刀留下的。
克列孟梭的目光无意识地盯着那道凹槽看。
殖民部长勒布伦把来自摩洛哥的电文副本，推到桌子中央。
“康邦的第四份急电。非斯城内的暴动者控制了军火库，拿到三百支勒贝尔步枪和两门哈奇开斯速射炮。苏丹卫队倒戈人数超过两个连，毛瑟步枪出现在卡拉维因清真寺的塔楼上。”
“数量。”陆军部长梅西米问。
这位前任殖民地部队指挥官说话时习惯性挺直背脊，1905年，第一次摩洛哥危机时，他在摩洛哥边境指挥过对柏柏尔部落的清剿。
“至少五十支。子弹箱标签是德文，木箱托盘钉符合普鲁士军械局规格。”
殖民部长勒布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继续说道：“马拉喀什的线人报告，六月初有批面粉和腌肉从丹吉尔运往山区，付款用的是德意志银行苏黎世分行的汇票。”
外事部长皮雄把一份深蓝色封面的文件放到桌上，封皮印着英格丽王室徽记。
“伦敦今天上午十点的正式回复：女王陛下政府对摩洛哥当前局势表示严重关切，敦促各方保持最大克制，通过和平外交途径解决争端。英格丽帝国相信，在欧洲各国的共同努力下，事态将得到妥善解决。”
顿了顿，皮雄又道：“和我们1905年收到的电文相比，少了‘英法两国紧密协调’这个短语，也没有提及《英法协约》。”
“柏林的态度？”克列孟梭问道。
“哲尔莫尼外交部昨天照会我们驻柏林大使，对‘弗朗西侨民在摩洛哥面临的危险’表示‘深切忧虑’。照会第三段建议，为保障欧洲公民安全，应考虑在摩洛哥实施‘国际共管’——由德、法、英、西四国组成联合部队进驻非斯。”
“国际共管？”海军部长德尔卡塞冷笑道。
1905年他任外交部长时，正是他力主对抗哲尔莫尼在摩洛哥的第一次挑衅，为此被迫辞职。
“除非他们让弗朗西的警察在柏林街头执法。”
“还有英格丽和斯班尼斯。”皮雄补充道。
“英格丽不会派兵，难道他们还想让他们的陆军出丑吗？”德尔卡塞笃定道：“英格丽的电文说得很清楚，‘欧洲各国的共同努力’。意思是让哲尔莫尼、斯班尼斯和我们去解决。他们站在岸上看，这符合英格丽的作风，他们向来如此。”
“琼州方面的反应？”克列孟梭突然问道。
“汤绍安的总长府发言人昨天发表声明。”皮雄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公函，读道：
“琼州作为非欧洲国家，一贯尊重各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相信欧洲各国有智慧妥善处理地区事务。琼州愿与各方保持建设性沟通。”
“麦丽卡呢？”克列孟梭接着问道。
“麦丽卡大使上午拜访外交部。”皮雄继续说道：
“塔夫脱总统表示，麦丽卡坚持‘门户开放’政策，希望摩洛哥局势不影响各国商业利益。”
“两个都不介入。”陆军部长梅西米总结道。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寂，一只只树叶在燃烧。
两个域外强国都宣布不介入欧洲事务，摩洛哥是弗朗西的核心利益，哲尔莫尼在背后支持起义军。
英格丽坐壁观上，甚是极有可能落井下石。
“波斯战争”的前车之鉴，时刻提醒着弗朗西人，要不要在摩洛哥和哲尔莫尼人打一场代理人战争？
如果这场代理人战争规模不可控，会不会引发哲尔莫尼人亲自下场？
财政部长克洛茨翻动面前的账册，纸张翻页的声音在寂静中很响。
“上个月到期的摩洛哥债务利息是四百二十万法郎。苏丹政府支付了八十万。差额从我们在丹吉尔海关的关税收入里扣除了。”
“如果非斯完全失控，下个月的利息支付会出现至少三百万缺口。这还不算我们在摩洛哥的铁路投资、矿山特许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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