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笼罩着赣北的千山万壑。九月底的夜风,从山脊和谷底刮过,吹在脸上、钻进衣领,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寒意吸进肺里,清冽,却也让人精神紧绷。
1044师这台由精良德美装备武装、历经战火反复淬炼的钢铁机器,在命令下达后,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开始朝着两个既分且合的方向,运转起来。
主力部队在孙继志的统一调度下,如同夜色中无声漫涨的潮水,迅速而又井然有序地漫入麒麟峰至马回岭一线的预设阵地。
“一旅,左翼麒麟峰主峰及相连高地!二旅,右翼马回岭及侧翼丘陵!重机枪团,按预定火力点配置,立刻进入阵地!”孙继志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这位总参谋长此刻脸上毫无平日的儒雅,只剩冷硬的干练。
韦昌一边快步走,一边对身边的周德海吩咐:“老周,你带一团守主峰正面,二团卡住左边那个山垭口,三团做预备队,放在反斜面!告诉弟兄们,工事往死里挖!鬼子炮弹不是吃素的!”
“明白!你就放心吧,一团就算拿牙啃,也得把工事啃出来!”周德海应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黑暗里。
右翼马回岭方向,动静同样利落,只是口音杂了些。
张铁山这会儿正叉着腰,不住的低声催促着:“格老子的!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二旅的阵地要是出了岔子,让106师团的龟儿子从老子这儿溜了,老子先把他几个脑壳拧下来当夜壶!”
孙振华在一旁,拿着手电照着摊开的地图,语速平稳地补充道:“一团老李头负责马回岭主峰及南坡,二团在右翼山脊线,三团和旅属炮兵连在岭后凹地。重机枪连的火力点图纸已经发下去了。”
“晓得了!”张铁山扭头,冲着黑暗中一个方向吼道:“老李头!李团长!你龟儿死哪去了?”
老李头:……。“来了来了!旅座,莫吼嘛,耳朵都要聋咯!”
张铁山指着地图,“马回岭正面交给你了!工事给老子往扎实了修!要是明天鬼子从你这里撞开个口口,老子把你和你手底下那些瓜娃子一起,塞到炮筒子里头打出去!”
老李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旅座放心!我老李头守的地方,就是他娘的铁门槛!鬼子想来?先问哈我手下兄弟们的枪答不答应!”
说完,他也转身没入黑暗,很快传来他压低声音的指挥声:“一连长,你狗日的把铁丝网再拉紧点!二连长,机枪位置再靠后五米,藏到石头后面去!三排的,沙袋沙袋!多垒两层!”
阵地上瞬间沸腾起来,但这沸腾是压抑而高效的。没有喧哗,只有铁器与泥土石头碰撞的闷响声,粗重的喘息声,军官们各地方言混杂的短促命令声。
工兵们抡起工兵锹和十字镐,玩命地刨挖。泥土和碎石在夜色中“唰唰”地飞溅。散兵坑在迅速加深、加宽,连接成蜿蜒的交通壕。
有经验的老兵会特意把挖出来的新土扔到远离阵地的前方,或者仔细用树枝草皮掩盖,避免暴露。
步兵们两人一组,三人一伙,沉默地将沉重的沙袋从堆积点搬运到前沿。铁丝网被一层层拉开,木桩被狠狠砸进坚硬的山土里。“刺啦刺啦”的拉扯声和“咚咚”的夯击声在夜色中连绵不断。
捷克式轻机枪被架设在既能控制大片射界又相对隐蔽的天然石缝或土包后,副射手迅速将弹匣码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马克沁重机枪的班组更是一丝不苟,寻找着最佳的交叉火力点,水冷套筒里被悄悄灌满冷水,长长的弹链被仔细理清。
孙振华则带着参谋人员,更细致地检查着二旅防线的关键节点。
“这里,反斜面再挖深三十公分,做防炮洞。”
“告诉三团长,他的迫击炮排阵地要分散,别扎堆。”
“通讯班,电话线一定要埋好,明线暴露就完了。”
而在反斜面更隐蔽的洼地或林间空地,赵德柱炮团的阵地上则是另一番紧张景象。
“一门,左移半米!瞄准基线对准3号方位物!”
“二门,伪装网拉好!把你那炮轮子底下的草给老子垫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