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整。
望月公馆的广播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接着传来沙哑的、带着千禧年老式电子设备特有失真的声音：
〖通知——通知——〗
〖今日，学人之王有感于‘回归原始、解放双手’之崇高理念，特颁布新规——〗
〖留声镇的全体学人精，今日必须趴地行走！〗
〖重复：今日必须趴地行走！〗
学人之王昨夜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间竟从床上摔了下来。只因他满心都在做着那个梦——梦里他成了慕洋之主，满腔的激动无处安放。
学人之王彻底变成慕洋之主比普通学人精成为慕洋犬更困难，那才是真正的序列晋升。
可糟的是，他浑身都透着一股浓重的西洋味，那股子痒意钻心挠肺，这才让他一个趔趄摔下了床榻。
学人精仆人来看情况时，发现王是趴在地板上的，王还清醒的时候说过：一天之计在于晨。
早上王干了什么，所有人就必须做什么，所以今天所有人必须趴在地板上。
〖赞美王的智慧！从今天起，我们将用四肢丈量大地，感受大地的温度，回归最质朴、最高效的移动方式！这是进化！这是觉醒！这是慕洋精神的至高体现！〗
广播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趴着走能“锻炼核心肌群”、“促进血液循环”、“更贴近自然”等一堆狗屁不通的理由。
但楼上的人上人区域，已经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赞美。
“趴着走路！多么高尚！多么便捷！”一个尖利的女声激动地喊着。
“原来我们用两条腿走路是多么愚蠢！手都被闲置了！”另一个男声接话，语气充满“顿悟”般的狂热，“现在好了！手脚并用！效率翻倍！赞美学人之王！”
“赞美学人之王！赞美从众！赞美慕洋！”
欢呼声、赞美声、甚至还有激动哭泣的声音，从楼上各个房间传来，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牛子刚被广播吵醒，还有点懵，就听见自己的主人大暑骂了一句：
“一群大傻逼吗？”
牛子下意识跟着嘟囔：“我也觉得是大傻逼。”
大暑惊讶地扭头，看向趴在自己旁边地板上的牛子——因为床太高，他们已经“自觉”趴到了地上。
他那张和牛子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你可以这么觉得。”大暑压低声音，“但如果遇到其他人，绝对、绝对不能说出来。”
大暑觉得很奇怪，因为牛子应该被洗脑了才对，不应该有自己思想。
牛子也发现自己不能太过“活泼”了，于是又转变状态了。
“好的主人，没问题的主人。”牛子立刻切换成“跟屁虫”模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模仿自己主人。
大暑看着牛子那张写满“忠诚”和“被洗脑”的脸，叹了口气，用更小的声音说：“只有我在的时候……叫我绝世无敌最最帅哥。”
“好的主人，没问题的主人。”牛子从善如流。
“NPC最正确的一集...”牛子心里嘀咕。
这是牛子最想叫的一次，毕竟那张脸是自己的脸，可惜他本能为了称赞自己帅而影响任务进度。
大暑摇摇头，心里那点对人类种族的微弱认同感熄灭了。果然，跟屁虫就是消耗品，被洗脑的傀儡，连吐槽都只会复读。
另一边的寒露，同样在吐槽。
寒露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广播的内容让她胸腔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都在跳。
“愚昧……荒唐！”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蓝篮站在她身后，能清晰感受到寒露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愤怒和恶心。但寒露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蓝篮。”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漠然，“我们趴下。”
“啊？哦。”蓝篮虽然觉得离谱，但入乡随俗，游戏里什么奇葩设定都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屈膝，手掌撑在了冰凉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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