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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玛丽·温斯洛的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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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院门被敲响。

敲门声很有节奏:两轻一重,停顿,再两轻。这是约定的信号——来的是“自己人”,但又不是常客。

苏婉清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外国女人,短发齐耳,穿着卡其布外套和长裤,脚上是沾满灰尘的短靴。她身后跟着个扛相机的年轻男子,同样风尘仆仆。

“苏女士,好久不见。”外国女人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伸出手,“我是玛丽·温斯洛。”

苏婉清愣了愣,才认出她来。两个月前见过的美国记者玛丽,那时她还是长发,穿连衣裙,说话时总带着探究的笑。

现在像换了个人——头发剪短了,皮肤晒黑了些,眼神锐利得像能剥开皮相看到骨头。只有那口音没变。

“玛丽女士,请进。”苏婉清侧身。

玛丽走进院子,目光快速扫过:晾晒的棉布、堆在墙角的竹筒、正在熬药的小炉子、还有那几个好奇张望的孩子。

她的摄影师——一个叫汤姆的年轻人——已经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这些照片,可以吗?”玛丽问。

“请便。”苏婉清引他们进堂屋。

贾玉振已经起身相迎。玛丽看见他,眼睛一亮:“贾先生,您看起来……很疲惫。”

“大家都一样。”贾玉振请她坐下,“玛丽女士这次来,是?”

“深度追踪报道。”玛丽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时代》周刊的特约任务。您知道,我两个月前那篇《‘希望’的实验》在美国引起了不少反响。

现在毒气战的事传到西方,我的编辑们想知道:一个民间组织,是如何让几十万人在生化武器面前保持秩序、成功防御的?”

她顿了顿,补充:“他们还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采访开始了。

玛丽的问题很细,像手术刀:

“毒气警报是怎么传递到每一个街区的?尤其是贫民窟、棚户区,那里很多人不识字,也没有收音机。”

“民众为什么不恐慌?据我所知,在伦敦,一次普通的空袭警报就能引发踩踏。”

“‘人工风墙’——用火堆和扇子改变气流,这有什么科学依据?您咨询过气象专家吗?”

贾玉振一一回答。讲到“听风者”孩子用顺口溜传消息时,玛丽眼睛发亮,让汤姆拍下院子里那些孩子的特写。

讲到老赵和码头工人赤膊扇风时,她追问细节:“他们连续扇了多久?中间怎么轮换?有人中暑吗?”

接着是人性故事。

何三姐被请来。她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坐得笔直。

玛丽问起她用身体挡住毒气云的事,何三姐摆摆手:“没啥好说的,当时就想着,不能让那玩意儿飘进窝棚,里面还有好几个娃。”

“您不害怕吗?”

“怕啊,咋不怕。”何三姐笑了,笑容里有种朴素的力量,“可一想到那些娃要是吸了毒气,眼睛瞎了、肺烂了,我这点怕就不算啥了。”

汤姆的相机快门响个不停。

老赵来的时候,光着膀子,背上还有扇风时被火星溅出的燎泡。

他说话粗声大气:“小鬼子用毒气?呸!咱们用扇子就给他扇回去!贾先生说了,人心齐,泰山移!”

细妹最紧张,说话时手指绞着衣角。但说到救护培训,她眼睛就亮了:“我们女工都学了,怎么冲眼睛、怎么包扎、怎么抬担架。以后要是再有这事,我们还能救更多人!”

玛丽一边记录,一边观察贾玉振。

这个清瘦的中国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他回答问题时不急不缓,既不自夸,也不回避困难。当提到那些牺牲和代价时,他的眼神会暗一暗,但很快又亮起来。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玛丽合上笔记本,直视贾玉振:

“贾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您是如何让几十万人相信‘我们能赢’的?在那种绝境下,普通人很容易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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