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茶庐,照常开放,彻夜不闭。”
六个字,如六颗投入死水潭的冰石,在助理阿清和工程师林工的心湖里激起惊涛骇浪。
“苏老师,这不合规矩!”阿清率先失声,手中的闭馆通知草稿被她捏得变了形,“梅雨季湿气太重,对茶庐的木质结构和珍品茶具都是不可逆的损伤!研究院的条例写得清清楚楚!”
林工也面色凝重地附和:“没错,尤其是夜间,山中湿度能达到饱和状态。我们所有的结构模型都是基于干燥环境设计的,彻夜开放,风险不可控。”
苏晚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片被雨幕织就的灰色天幕上,仿佛他们的焦灼与她无关。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每日晨检,记录主门门缝宽度。数据报给我。”
说完,她便转身,翩翩离去,留下一个清冷决绝的背影。
命令就是命令。
林工无法,只得在中控室的权限列表里,为“无界茶庐主门门缝宽度”增设了一个S级的监测项目。
第一天清晨,检测仪读数:厘米。
第二天清晨,读数:厘米。
第三天,厘米。
第五天,厘米。
当林工将这一连串精准如钟表校准的数据排列在一起时,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猛地调出了过去五天深夜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每晚临近子时,苏晚卿都会独自一人来到主门前。
她不借助任何工具,仅凭指尖的触感和身体的记忆,亲手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调整至一个特定的开合角度。
她的动作沉静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从最初能容纳一只手掌的3厘米,到如今仅能塞进一根手指的厘米。
这不是随性而为,这是一场无声的、以毫米为单位的酷刑。
是一场只给一个人看的,关于“允许”与“拒绝”的极致拉扯。
而那个被审判的人,早已洞悉了一切。
傅承砚察觉到门缝变化的第二天,就改变了他的守夜方式。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门外石阶上、身形挺拔如松的虔诚守夜人。
他变成了一道影子,一道盘踞在廊下最深处立柱阴影里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
他背靠着冰冷的柱础,怀里紧紧抱着那床被她遗弃、又被他视若珍宝的旧绒毯。
那是她曾经的体温,是他如今唯一的慰藉。
第四夜,暴雨倾盆。
山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茶庐的屋檐。
廊下的傅承砚几乎是瞬间就被斜贯而入的雨水浇得浑身湿透。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黑色的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长期隐忍而愈发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雕,纹丝不动。
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着那道窄窄的门缝。
那里,是他的整个世界。
凌晨两点,门缝里忽然透出一线微弱而温暖的橘光。
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她没有关门,她起身了,却没有顺手关上那道近在咫尺的门。
就在这一刻,一股强劲的穿堂风呼啸而入,精准地穿过那道门缝,携着兰圃清幽的香气,长驱直入,最后,吹熄了他手中那杯早已冷掉的姜茶。
那一缕最后的、自欺欺人的暖意,也随之消散。
林工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一把伞冲了出去。
“傅总!进去吧!会生病的!”他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与雨夜融为一体的男人,声音里满是焦急与不忍。
傅承砚缓缓转过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份偏执到可怕的清明。
“门没关死,就不是拒绝。”他声音沙哑,带着被寒气侵蚀的僵硬,“她没关,我就不能进。这是规矩。”
林工还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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