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德王府旧址。这座昔日大明宗室亲王的府邸,在经历战火洗劫后,虽不复往日雕梁画栋的极致奢华,但其宏大的格局、坚固的建筑依旧存留。
如今,它成了大清礼亲王、奉命坐镇山东筹措南征粮草的代善临时行辕。
时值严冬,夜幕早降,王府深处却灯火通明,与城内大多数地方的黑暗死寂形成刺眼对比。
最大的房间内,数十盏牛油巨烛和数个熊熊燃烧的铜火盆,将屋内映照得亮如白昼,暖意融融,甚至驱散了从门窗缝隙钻入的凛冽寒气。
屋内中央,撤去了原本的屏风宝座,摆开了十几张粗犷的硬木大案。
案上堆积着大盆的炖肉(多是抢来的牛羊猪狗)、整只的烤鸡烤鸭、大坛的烈酒,甚至还有一些在这个季节罕见的、从从富户地窖里搜刮出的瓜果。
餐具粗暴,多用海碗、瓦盆,符合这些刚从白山黑水间杀出的征服者们此刻的做派。
宴会正酣,主位之上,坐着此次宴会的核心——礼亲王代善。
他身材魁梧,因长期征战和养尊处优而显得有些发福,脸颊上带着酒意的红晕,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时而闪过老辣精明的光芒,时而又被眼前喧闹烘托出几分志得意满。
他并未穿沉重的正式朝服或甲胄,只着一件珍贵的紫貂皮的锦袍,头戴暖帽,显得颇为闲适。
围坐在他左右的,都是此番随他出京办差的心腹将领和子侄辈。
众人皆已酒至半酣,解开了衣襟,大声谈笑,呼喝劝酒,油腻的手抓着肉块大口撕咬,酒液从嘴角溢出也毫不在意,殿内弥漫着浓烈的酒肉气、汗味和一种征服者特有的张扬气息。
“王爷!”一名满脸虬髯的章京举起手中海碗,舌头有些打结,但声音洪亮。
“这一趟差事,嘿嘿,弟兄们跟着您,可是…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啊!比在北京城里干守着强多了!”
“何止是盆满钵满!”另一名年轻些的额真接口,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光是那些乡绅地主家抄出来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就够咱们每家置办好些个庄子了,哈哈哈!”他发出猥琐的笑声,引来周围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代善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并未阻止部下的放肆。
在他看来,将士用命,劫掠所得本就是犒赏的一部分,只要不太过出格,影响了大局便好。
况且,他本人何尝不是收获颇丰?
那些最珍贵、最稀有的财宝,自然早已悄悄入了他的私库。
“是啊,王爷,”又一人凑趣道。
“说起来,还得感谢摄政王(多尔衮)将这趟‘美差’派给咱们!要是留在北京城里,整天不是上朝就是站班,哪有机会捞这么多实惠?这冰天雪地的苦是吃了点,可值得!”
代善放下酒杯,用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让殿内喧闹稍稍平息:“尔等莫要只顾着眼前这点黄白之物,忘了正事。摄政王将此重任托付于本王,首要还是为开春后大军南下,筹集足够的粮草军需。此乃国事,关乎我大清能否一战而定江南,不容有失。”
“王爷放心!”负责粮草统计的一名汉军旗官员连忙起身,恭敬回禀。
“截至昨日,各地征缴、采购、以及…咳咳,收集上来的粮秣,已达摄政王规定数额的近六成!按眼下进度,最迟月末,定能如数、甚至超额完成!”
听到这个数字,代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这自然意味着,在“规定数额”之外,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空间也更大。
“王爷,”一位章京带着几分酒意,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道。
“要我说,摄政王此番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些?南蛮子早已吓破了胆,孙传庭死了,洪承畴降了,就剩下南京城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和他手下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孙世振。就凭他们,能挡住我八旗天兵?”
提到孙世振,殿内气氛微微一变。
去年徐州之战,豫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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