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的苔藓沾湿了鞋底时,张佳乐才真正意识到“古镇”二字的分量。黛瓦白墙的巷弄像被时光浸透的宣纸,每一道裂缝都藏着故事,檐角垂下的铜铃在风里轻响,与林冰吉他袋上挂的贝壳风铃应和成曲。
“看那瓦当。”林冰忽然停步,指尖指向一处老宅的飞檐。青灰色的瓦当上,浮雕的莲花纹舒展着花瓣,中心刻着极小的“永和”二字——是东晋的年号,砖石已被风雨磨得温润,像块被盘了多年的玉。张佳乐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瓦当,莲纹的凹凸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触到了千年前的月光。
“这纹样能做‘双生旅记’的封面。”她掏出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勾勒莲纹的轮廓,“两朵并蒂莲,一朵刻‘画’,一朵刻‘琴’,中间是‘永和’的‘和’字。”林冰蹲下来,用手机拍下瓦当的细节,镜头里张佳乐的侧影与莲纹重叠,发梢沾着片飘落的竹叶,像幅天然的水墨画。
两人沿着巷弄深入,遇见卖桂花糕的老妪。竹匾里的米糕冒着热气,甜香混着老宅的木霉味,勾得人驻足。“两位姑娘画画的?”老妪用荷叶包了块糕递过来,“这巷子尽头的‘听雨轩’,以前是个画坊,老主人画的莲纹瓦当,比这瓦片上的还精细。”
听雨轩藏在巷尾,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是方天井,青苔爬满石阶,墙角立着个缺角的陶缸,里面养着几尾红鲤。张佳乐的目光立刻被正厅的屏风吸引——那是幅未完成的工笔画,绢本上只画了半朵莲,莲瓣用淡墨晕染,叶脉却用金粉勾了半截,像被谁匆忙打断。
“这画缺了魂。”林冰轻声说。她走近屏风,指尖悬在半空,仿佛能看见作画人停笔时的犹豫。张佳乐忽然想起星尘从前用爪子按画布的模样——也是这样的犹豫,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我们续上吧。”她拿起老妪送的毛笔,蘸了点墨,“你弹琴,我画,让这莲纹‘活’过来。”
林冰在廊下支起吉他。她没弹复杂的曲子,只拨了几个简单的和弦,像雨滴落在青瓦上:低音是“咚”,高音是“叮”,间或有风穿过天井的“呼”声。张佳乐的笔随琴音游走,淡墨添了莲瓣的层次,金粉续上叶脉的末端,最后在莲心点了颗朱砂——像古镇的灯笼,又像她们无名指上的戒指(张佳乐的玻璃珠戒、林冰的贝壳项链坠)。
“成了。”张佳乐搁笔时,屏风上的莲终于完整。两朵并蒂莲从绢本上“探”出来,一朵朝东,一朵朝西,却共用同一根茎,莲心相对,像在说悄悄话。老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眶微红:“这画坊的主人,年轻时和恋人分开,临终前还说要画完这朵并蒂莲……你们替她画完了。”
林冰的琴音顿了顿,她望着张佳乐的侧脸,阳光穿过天井的芭蕉叶,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原来我们不是在续画,”她轻声说,“是在替所有没说出口的‘在一起’,画个句号。”
傍晚,两人坐在听雨轩的门槛上整理素材。张佳乐的速写本里多了莲纹瓦当的拓片、老妪的桂花糕纸、屏风续画的细节;林冰的录音设备里存着古镇的雨声、铜铃声、老妪哼的吴侬小调。她忽然用吉他弹起那段小调,张佳乐跟着哼唱,两人的声音混着雨声,像古镇的呼吸。
“这曲子叫《莲纹私语》吧。”张佳乐说,“像瓦当上的莲,像我们续的画,像所有没说出口的‘我想和你一起’。”林冰点头,在曲谱上写下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两朵并蒂莲,一朵用音符装饰,一朵用画笔点缀。
夜宿古镇客栈时,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敲在青瓦上,像无数个小鼓手在演奏。张佳乐在灯下整理画稿,林冰抱着吉他即兴改编《莲纹私语》,琴音里加了雨声的采样。两人隔着一张木桌,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不必说话,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像续画时那样,一个弹琴,一个画画,默契得像一个人。
“明天去城隍庙吧。”林冰忽然说,“听说那里的古戏台有莲花藻井,适合画进‘双生旅记’。”张佳乐翻着速写本,指尖停在莲纹瓦当的拓片上:“好,再收集些戏文里的‘并蒂莲’故事,让我们的旅记更厚。”
雨渐小时,张佳乐合上速写本,看见林冰颈间的贝壳项链在灯下闪着微光——那是海边的鹅卵石磨的,此刻沾了点墨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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