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风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往人脸上生刮。
暗红色的砂砾漫天乱飞，像刚被捅了窝的马蜂，噼里啪啦地砸在那节侧翻的“东风号”车厢上。车身焦黑，正滋滋冒着刺鼻的黑烟，活像一头被开膛破肚后扔在荒原上的钢铁巨兽。
车厢里气压极低，闷得人胸口发紧
老张靠在变形的座椅边，脸比外面的死人骨头还白。大腿上的止血带早勒进了肉里，但血还是顺着裤管往下渗，没一会儿就在满是积尘的地板上画出了一张猩红的地图。
“老大，张叔心率掉到50了。”陈默捏着一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急救喷雾，手抖得厉害，“而且……那广播说的‘养蛊’，到底是几个意思？大逃杀吗？”
秦峰没接话。
他靠在舱门边，借着昏黄的应急灯光，正试着把一根断裂的肋骨复位。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秦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把那件混着血污的白衬衫浸透了。他咬着牙喘了口粗气，眼神却越过陈默，看向角落。
苏清瑶蜷缩在那里。
她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白色长裙已经看不出底色，整个人忽冷忽热，像个烧坏了中央处理器的主机。最诡异的是，她嘴唇飞快翕动，吐出的根本不是人话，而是一串串晦涩、冰冷、带着奇异韵律的十六进制代码。
那是神明梦呓的声音，也是“系统”报错的日志。
“这就是代价。”秦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晦暗，“神坛塌了，她的脑子现在就是个装满核废料的垃圾桶，随时可能炸。”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了起来。
不仅是震动，还有足以撕裂耳膜的重金属死亡摇滚，伴着大功率引擎的轰鸣，像一群发了情的野兽，从地平线那头疯了似的逼近。
“来了。”秦峰眼神一凛，手里的撬棍握紧了几分。
“谁？救援队吗？”陈默眼里刚升起一丝光亮，就被秦峰一盆冷水浇灭。
“是鬣狗。”
秦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那条断腿虚不受力，让他晃了一下，“闻着血腥味来的，只吃肉，不救人。”
“滋——！！”
刺耳的刹车声像是要划破耳膜。六辆改装得如同钢铁刺猬的越野车，卷着遮天蔽日的黄沙，一个漂亮的甩尾，将列车残骸团团围死。
车身上喷着血红色的骷髅头，那是废土上臭名昭着的“荒原鬣狗”。
车门踹开，二十几个奇形怪状的暴徒跳了下来。
这帮人大多经过廉价的肉体改造，有的半边脸镶着生锈的铁板，有的干脆把手换成了转动的链锯，浑身上下散发着机油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领头的是个两米高的壮汉，绰号“独眼龙”。他那只劣质的工业级电子义眼闪着不稳定的红光，右臂是一条粗壮夸张的液压机械臂，上面甚至还挂着几块没擦干净的碎肉。
“哟呵！”
独眼龙一脚踹在列车外壳上，震得整节车厢嗡嗡作响，“方舟这空投够劲啊！还热乎着呢！”
这一脚，直接踹碎了陈默最后的心理防线。
“大……大哥，我们有钱……”陈默试图通过破损的车窗喊话，声音都在劈叉。
“砰！”
一声枪响。陈默手里的半块后视镜瞬间炸裂，玻璃渣划破了他的脸。
“钱？”独眼龙吹了吹手里那把土制动能枪的枪口，狞笑道，“在废土，信用点就是擦屁股纸！我们要的是蛋白质，是义体零件，还有……”
他那只红光乱闪的独眼透过车窗缝隙，贪婪地扫过角落里的苏清瑶，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还有那个会发光的女人。那可是上好的‘人形电池’。”
周围的小弟发出一阵怪叫，有人甚至解开裤腰带，对着车轮开始撒尿，极尽羞辱。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瘫软在地，绝望地看向秦峰。这就是现实，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现在的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吱呀——”
就在暴徒们拿出热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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