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屋子的时候,天刚开始泛黄。
像是某种难以下咽的胃液,从天空的边缘缓缓溢出。阳光没有温度,只是一层焦灼的滤镜,盖在一切事物上,让每一棵草、每一块石头都像是刚从火葬场的骨灰盒里掏出来的。
汽车停在远处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里,距离老宅约两百米。草已经长得齐膝,像是多年没人经过的荒地,倒像是为这辆灰白色的小轿车量身打造的坟墓。
树枝低垂,像某种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试图悄悄将他们连人带车掩盖起来——这正合他们意。
安德鲁坐在驾驶位,目光遥望着那栋屋子,一手慢悠悠地拧着香烟盒。他没点烟,只是单纯地喜欢拧。节奏稳定,像个老派的收音机修理工,神情也像是正蹲在电台后面调频——唯一不同的是他调的不是频道,而是情绪,甚至可能是现实本身。
艾什莉则瘫在副驾驶座上,鞋子脱了一只,腿搭在仪表板上,一根棒棒糖含在嘴角,看上去像个青春靓丽的美女,或者更像一个不小心走进犯罪现场的艺术班逃课生。但她目光警觉,没放松一秒。她的眼珠不动声色地来回扫描屋子的窗口、周围的灌木、偶尔晃动的树影,每一个风的波动都像一个可能藏着枪口的阴影。
“所以……我们刚才是非法侵入了一名杀手的家?”艾什莉抱臂靠在座椅里,语气讽刺,“下一步是不是该在他的枕头底下放个谢谢卡?感谢他没立刻回来把我们肢解成装饰用的挂件?”
“我们不知道他是杀手。”安德鲁答,目光不离屋子,“可能是猎人,或者……在野的保安。”
“是啊,保安先生的爱好是收藏军刀和防腐袋,还顺手在地板上洒点血。”
“你太主观了。”
“我当然主观。客观的说法是,我们现在像两个傻子在守株待兔。”
“这个比喻不太准确。”
“你闭嘴。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学识。”
安德鲁没有再搭话。他把座椅调后,略微仰靠,手搭在方向盘上,眼角始终盯着那栋屋子。他在想,那扇窗帘后此刻是否也有一双眼睛,在同样盯着他们。
那种感觉说不上确定,却像牙缝里塞着一块腥味十足的肉,吐不掉也咽不下。
“也许我们应该报警。”艾什莉忽然说。
“好主意。”安德鲁干巴巴地回,“我们两个板上钉钉的罪犯去报警,抓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罪犯的家伙,真不知道警察来了到底是抓谁的。我看你是疯了。”
“说得好像我们不是疯子。”她哼了一声,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又换了个角度塞回去,像在认真考虑另一个味道的可能性。
风吹过车顶,树叶刷刷作响,像是某种早期恐怖电影里的声音采样。艾什莉用指甲戳着车门上的皮面,每一下都带着一点点厌烦和困意的混合,像是在催眠自己,也像是在提醒这台老爷车它的存在感不该被忽略。
“你觉得那个人召唤过恶魔了吗?”她忽然又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好奇。
安德鲁眯起眼,目光依然对准那栋屋子。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一顿,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如果他没召唤过,那法阵就是装饰。”
“可能只是喜欢红色和不对称图案的人?”
“喜欢用尸体当画布的人也不多见。”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找不到肯配合的人体模特。”
“你愿意吗?”安德鲁转头看她,似笑非笑。
“我不做模特。”她淡淡地说,“我只画画。”
“用血?”
“有一次用过番茄酱,不太成功,苍蝇多得像艺术评论家。”
他们之间短暂地安静下来。风轻轻吹着,树枝刮过车窗,发出一种像是指甲划玻璃的声音。月光开始透出一点点苍白的暖调,但说不上温柔,倒更像是从天花板上洒下的旧日投影仪的光,冷淡、斑驳、不带一丝情绪。
艾什莉把脚从仪表板上收回来,换了个姿势,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脖子不再僵硬的角度。她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车窗边缘,眼神却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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