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A市最大的公园。
A市的公园在这个时间点,反而比白天更像一块被精心维护的展品。
路灯沿着主路一盏盏亮起,光线被雪面反射,显得柔和而虚假。
积雪被踩实之后结了一层硬壳,鞋底落下去时,会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浪子把领子立得很高,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着头往前走。
烟叼在嘴里。
没点第二根。
第一根还没抽完。
他其实已经站在原地抽了好一会儿了,只是没太意识到。
直到脚尖被冻得有些发麻,他才烦躁地踢了一下雪。
“操。”
骂声低得几乎融进了呼吸里。
他不喜欢A市的冬天。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该发生什么麻烦事的地方。
可偏偏,麻烦事总是最爱在这种地方扎根。
自从他来到A市找所谓的“蝎子”打下手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已然被全面拨动了。
这令他很不安,但又很期待。
浪子沿着公园的小路走,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人影。
夜跑的人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呼吸规律;遛狗的中年人牵着绳子,手机屏幕在脸上投下一小块光;还有三三两两坐在长椅上的年轻人,靠得很近,说话的声音却压得很低。
所有人都在“正常地生活”。
没有人看他。
也没有人意识到,就在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有另一座城市在运转。
浪子把烟吸到只剩下一小截。
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把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抬脚踩进雪里,狠狠碾了一下。
“非得让我跑这一趟。”
他不是第一次来黑市。
但他不喜欢被指名道姓地来。
这意味着事情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
而偏离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不爽。
前方,那栋破房子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说它破,其实并不完全准确。
它的结构是完整的,门窗都在,只是刻意维持着一种“年久失修”的状态。
墙皮剥落得很有层次感,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舞台布景。
浪子盯着那栋房子看了几秒。
“还真会选地方。”
他走到门前,站定。
周围很安静。
没有监控。
至少明面上没有。
不过所有来到此处的人都知道,这个黑市背后拥有政客的撑腰。
没有人会在这里搞小动作,除非是不想活了。
浪子低声说出了那串通用的暗语。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话音落下后,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那声他早就预料到的机械轻响。
门被拉开一道缝。
那道缝不大,却足以让一只眼睛出现在里面。
冷静、审视、没有情绪。
“信物?”
浪子没废话,把卡片递了过去。
那张黑色薄片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对方只看了一眼。
门开了。
“进去吧。”
浪子迈进去的时候,脚步很稳。
但在门内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记得熄烟。”
浪子低头,看了眼自己指间新点的烟。
“这么讲究?”他挑眉。
“不能带进去。”
浪子盯着对方两秒,随后笑了一声。
“行。”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这一口吸得很深。
肺部被冷空气和尼古丁同时刺激,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然后,他把烟头按进墙上的缝隙里。
火星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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