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的手指贴在拂尘残柄上,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那不是来自地面的震动,而是顺着尘丝传上来的某种节律,像是呼吸,又像是脉搏,在焦土之下缓慢跳动。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再说话。通天仍闭目调息,剑插身前,气息虽乱却未散。冥河靠在断石边,双臂血茧渗出暗红,只睁了一只眼,目光落在玄阳背影上,终未出声。
裂痕依旧发烫。
玄阳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在离地三寸处悬停。他不再调动法力,也不引符光,只是让灵根自然共鸣,如同倾听风中残语。拂尘丝轻微晃动,每一次震颤都带着不同的频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
三长两短。
和刚才那个“拆”字出现前的节奏一致。
他眉心符纹微闪,不亮,也不灭,像是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右臂垂在身侧,经络中仍有撕裂般的余痛,那是核心崩毁时反噬留下的伤。此刻动用一丝法力,都会牵动旧创,但他不能等。
左手指尖轻划,在焦土上勾出一道极细的纹路。此符无名,不成体系,也不借天地之势,只为映照——它不攻击,不防御,只把接收到的波动原样复现。
符成刹那,裂痕深处再次传出声音。
一个字。
“拆。”
这一次,玄阳听得清楚。那不是通过耳识传入,也不是神识直接灌注,而像是从记忆最底层浮上来的一句话,带着久远的寒意。它不急,不躁,甚至没有杀意,只是陈述,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没动。
拂尘残柄仍插在裂痕边缘,最后一根尘丝微微弯曲,正缓缓向内探去。那丝线本已焦黑,此刻竟又向前延伸了半寸,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
玄阳闭眼。
神识顺着尘丝下沉。
视野骤然变化。
他看见自己仍是混沌中的灵根,盘踞于煞气与灵气交汇之处,枝叶随雷火摇曳。天穹之上,云层翻滚,一道声音穿透虚空:
“你不该。”
那一夜,风雨不止,法则未定,天地尚在凝形。那声音不是针对他,而是对一切新生之物的否定。后来他问过师尊,那是什么。师尊只说:“那是混乱本身。”
如今,那声音回来了。
幻象中,无数逆向符文浮现,环绕着他,组成新的定义——非法、非道、非存。它们不是要杀他,是要让他相信:他的存在,本就是错误。
玄阳在识海中停下脚步。
他没有画符反击,也没有强行斩断幻象。他知道,这种层次的侵蚀,不在外相,而在定义。若他心中生出一丝怀疑,哪怕只是刹那动摇,对方就能借势重塑他的道基。
他回忆起早年执笔画符的日子。那时他总想写出完美的符形,一笔一画不敢有误。直到某日,师尊站在他身后说:“你听不见符吗?”
从那以后,他不再写符,而是听符。
此刻,他也选择听。
听那“拆”字背后的韵律,听那否定之音的起伏,听那藏在节律里的意图。
他在识海中虚画一道符。
此符无攻防之意,只为记录异声。它不载力量,只载差异。当那“拆”字再次涌入,他将其纳入符中,如同收纳一段陌生的语言。
符光微闪。
幻象停滞了一瞬。
那声音像是被卡住,顿了一下,才重新响起。
玄阳睁开眼。
拂尘最后一根尘丝,终于触到了底。
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团,而是一团凝而不散的意念,藏于地脉交汇处,如蛛网般连接着七条阴气支流。它没有形体,却有意志;不聚魔气,却能扭曲规则。它正在缓慢汲取地下阴气,试图重构自身,但力量极其微弱,连完整的意识都无法维持。
这就是魔神残念。
不是全盛时期的罗睺,也不是附身圣人的魔影,而是一缕未能彻底湮灭的意志碎片。它无法正面抗衡三人合力,只能潜伏于地底,以言语扰动神识,诱使玄阳心乱,从而寻得再生之机。
玄阳缓缓收回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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