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三天,把县城的街道盖得严严实实,也把城西收容所的最后一点暖意彻底冻结。沈言缩在破庙的角落,听着外面传来的哭嚎——那是被拉去修城墙的民夫家属,男人昨天冻毙在工地上,官府不仅不给抚恤,还说“抗役”,把家里最后一点过冬的柴火都抄走了。
“不能再等了。”沈言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在寒夜里泛出白痕。他怀里揣着柳丫刚煮好的红薯,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三天前,他去交“冬防税”,亲眼看到税吏把一个老婆婆的寿衣扒下来抵税,老婆婆当场气绝,税吏们却笑着说“省了口棺材钱”。
那一刻,他知道,当顺民只有死路一条。
柳丫端着空陶罐回来,脸上沾着雪,眼神却异常明亮:“后山的红薯挖完了,附近的野菜也被采光了。刚才去打听,官府明天要征‘雪税’,说是为了清道防贼,每户交两升米,交不出来的,拉去军营填壕沟。”
“填壕沟?”沈言冷笑,“我看是去当炮灰。蛮族兵临城下,官府不想着守土,倒想着怎么榨干最后一滴血。”
破庙里挤满了流民,大多是老弱妇孺,听到“雪税”二字,都发出绝望的呜咽。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咳着血说:“当年我在前线杀蛮子,身上受了七处伤,如今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这狗朝廷,还不如蛮子!”
“对!还不如蛮子!”有人附和,“听说蛮子攻城前,还会给百姓留条活路,这官府是连活路都不给啊!”
“活路?”沈言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破庙,“活路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有惊讶,有恐惧,也有一丝被点燃的火苗。沈言走到破庙中央,一脚踹翻了用来供奉神像的破桌,木屑飞溅中,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身在雪光反射下泛着寒光。
“我叫沈石,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想活下去的汉子!”他环视着众人,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官府要我们的米,要我们的命,要我们的骨头去填壕沟——他们把我们当猪狗,我们就得当狼!”
“当狼?”有人颤抖着问,“沈大哥,你是说……反了?”
“反了!”沈言将柴刀狠狠插在地上,刀柄嗡嗡作响,“反正都是死,与其冻死、饿死、被砍死,不如拿起家伙,跟他们拼了!抢他们的粮仓,烧他们的税册,让那些官老爷也尝尝,什么叫走投无路!”
“说得好!”断腿老兵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老子这条命早就该丢在战场上,今天跟你反了,死前杀两个贪官,值了!”
“我也反了!我儿子被拉去填壕沟,至今没回来,我要去找官府算账!”
“我家男人被税吏打死了,我跟他们拼了!”
愤怒的火焰一旦点燃,便会燎原。破庙里的流民们,大多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沈言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最后一丝怯懦。有人举起了扁担,有人握紧了锄头,还有人把烧火的铁棍塞进怀里,眼神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柳丫走到沈言身边,递给她一把磨尖的竹矛——那是她用后山的硬竹削的,顶端淬了点桐油,虽然简陋,却透着决绝:“我跟你一起。”
沈言看着她,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官府“发配”的夫妻,而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当夜,沈言清点了人数,一共三十七人,大多是老弱,能打的只有七个——包括他、断腿老兵、两个失去儿子的壮汉、一个会点拳脚的货郎,还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人少不怕,咱们占着个‘巧’字。”沈言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县城的地图,“今晚雪大,官府的人肯定松懈。粮仓在东门里,由十个兵丁看守,都是些抽大烟的废物。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粮仓放火,吸引注意力;另一路去税吏家,把他们搜刮的粮食和钱财抢出来!”
“税吏家有护院!”货郎提醒道,“李税吏家里养了五个打手,个个带刀!”
“我去对付他们。”沈言拍了拍腰间的柴刀,体内的“气”已经运转到极致,配合天生神力,对付几个打手不在话下,“你们记住,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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