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一大早。
林家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炕上铺着刚在供销社换回来的崭新棉花,雪白蓬松得像云朵。旁边叠着几块布料——大红、粉红、藏蓝、碎花,厚实的棉布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林晚枝刚帮着娘收拾完早饭碗筷,院门就被敲响了。
“枝儿,开门!我们来帮忙了!”是大姐林晚秀的声音。
门一开,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大姐林晚秀挎着针线笸箩,小妹林晚叶蹦蹦跳跳跟在后面,三婶、五婶也都来了,个个脸上带着笑。
“听说要给枝儿做嫁妆,我俩把手里的活儿都撂下就来了!”三婶嗓门大,一进屋就看见炕上的料子,“哎哟!这红布正!棉花也白净!”
林大娘笑着招呼大家坐:“可不是,小风这孩子实诚,东西都置办得齐全。咱们今儿个就得紧着忙活,后天就是正日子了!”
腊月二十六办婚礼,今儿个二十四,满打满算就两天时间。四铺四盖的被褥,两身新棉衣棉裤,还有鞋袜,都得赶出来。
女人们说干就干。先做最费工夫的被褥。
“晚秀,你带着晚叶把席子铺开。三婶、五婶,咱们把棉花匀开。”林大娘指挥着,手脚麻利地把大红喜字的被面展开。
炕上铺开两张旧席子,雪白的棉花均匀铺上去,用细竹竿轻轻敲打蓬松。林晚枝跪在炕沿,仔细地把棉花摊平,不能薄了也不能厚了——薄了不暖和,厚了盖着沉。
“枝儿,拉着这头。”林大娘把浆洗得发白的被里布递过来。
娘俩各扯一头,慢慢把棉花裹进去。大姐和三婶在两边帮忙,用大针脚先固定住四个角。
然后上被面。大红底子,金色丝线绣的鸳鸯戏水图案,虽然不算精细,但喜庆扎眼。被面铺在棉花上,边角对齐。
“穿针!”
五个女人围着炕坐下,每人手里一根穿着红线的长针。针要长,线要结实,从被子正中间开始缝,一针一针往外扩展。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棉布的“嗤嗤”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女人们低垂的头上,照在红艳艳的被面上。
林晚枝缝得很认真。这一针一线,缝的是她往后的日子。她想起秦风——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现在成了能打熊猎鹿的汉子,马上要成为她的丈夫。手里的针不由得紧了紧,线拉得笔直。
“枝儿这针脚,越来越密实了。”五婶抬眼看了看,笑着说。
“那可不,给自己缝嫁妆,能不上心么?”三婶打趣。
林晚枝脸一红,低头不说话,手里的针却更快了。
一床被子缝好,叠起来,方正正一大摞。看看日头,才半晌午。
“紧着点,晌午前把这床碎花的也缝出来。”林大娘起身活动活动腰,“晚枝,去把酸菜缸里那棵酸菜捞出来,晌午咱们吃酸菜粉条,快。”
林晚枝应声下炕。院子里,她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看着屯子里家家户户房顶上的炊烟。腊月二十四了,后天……她就要从这个院子,走到秦风家那个院子去了。
晌午饭简单,酸菜粉条炖了点昨儿个杀猪留下的骨头,贴的玉米面饼子。女人们匆匆吃完,碗筷一推,又上炕接着忙活。
第二床碎花被面缝完,已经是下午了。林大娘让晚枝把藏蓝的布料拿出来:“先把姑爷那身衣裳裁出来,这个简单,晚上就能缝上。”
秦风的衣裳尺寸是早先量好的。林大娘用划粉在藏蓝布上画线,肩宽、袖长、衣长,一笔一画都不含糊。
“小风个子高,衣裳得放长一寸,省得缩水后短了。”林大娘边画边说,“肩也得放宽点,那孩子肩宽背厚,穿衣裳撑得起来。”
剪刀“咔嚓咔嚓”沿着粉线走,布料分开。前片、后片、袖子、领子,摊在炕上。
“这个我来缝。”林晚枝轻声说。
林大娘看了闺女一眼,笑了:“成,你缝。娘给你絮棉花。”
絮棉花有讲究。棉袄前胸后背要厚,肩膀肘部要薄,这样穿着舒服,活动方便。林大娘手稳,棉花絮得均匀,用细线先固定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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