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手里的剥皮刀停住了，他抬起头，
眼神朝着王建军看去，刘春燕也直起身子，
诧异地看着自己儿子，
她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瘦弱的女人，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沈薇被王建军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抱着怀里那几个还温热的白面饼，连连后退。
“不，不，不！”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建军兄弟，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能要！”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南方口音，
在这冰天雪地的北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像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
王建军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 —— 这女人这辈子，怕是没敢轻易受过旁人的恩惠。
“嫂子，你别怕。”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比灶膛里跳着的火苗还要暖几分，
“一块肉而已，不值啥。”
刘春燕也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
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是啊小薇！你跟我们客气啥！建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拉沈薇的胳膊，
指尖都快碰到那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子。
沈薇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又往后缩了一步，
怀里的饼子 “哗啦” 晃了晃，
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用胳膊肘死死护住。
“婶儿！我真不能要！”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 我今天来，不是来要东西的！
我是…… 我是想来买……”
她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头也深深地埋下去，下巴都快抵到胸口。
“买？”
刘春燕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灶膛里木柴燃烧的 “噼啪” 声都仿佛变轻了。
刘春燕把手缩了回来，
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色蜡黄的年轻寡妇，
目光在她怀里的布包上顿了顿。
“小薇，你…… 你要买啥？”
沈薇的头埋得更低了，
手指用力地抠着怀里那块打着补丁的棉布，
指节都泛了白，像是要把布面抠出个洞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里还带着颤
“我…… 我想买个…… 熊掌。”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灶膛里燃烧的木柴，
发出 “噼啪” 的轻响，偶尔溅起一点火星，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灭了。
王富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忘了往嘴里送，
就那么愣愣地举着，烟丝都快凉了。
刘春燕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你说啥？”
“熊…… 熊掌。”
沈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像是终于敢把心里的念想说出口。
“噗嗤。”
王建军的妹妹没忍住，
笑了出来，声音不大，
却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她赶紧捂住嘴，可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刘春燕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吓得小姑娘赶紧低下头。
她转回头，看着沈薇，
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我说小薇啊，你这孩子，是不是病了？”
她走过去，想摸摸沈薇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烧糊涂了。
“一个熊掌，前掌小点的，也得有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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