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那间临时辟出的小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心理专家王博士坐在高育良对面,浅色衬衫前襟晕开一片深色污渍,那是被李秀兰泼出的黑漆,虽经紧急处理,痕迹依旧刺目。
她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保持着专业性的锐利与沉静,只是微颤的声线泄露了方才遭遇的冲击。
“高书记,”王博士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小刚’这个名字,对李秀兰同志而言,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任何形式的关联,包括之前设想以他名字命名的帮扶基金,在她看来,都是对逝去孩子的背叛,是对她承受巨大不公感的再次伤害。她把那座老房子视为儿子存在过的唯一、也是最后的证明,剥离它,等同于抹杀她精神世界的支柱。”
石红杏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页,指节泛白。她转头看向高育良,语气焦灼:“张梅的火车下午三点就到站!高书记,这…这怎么接?怎么谈?她弟弟小刚就是最大的雷区,一碰就炸!” 石红杏内心翻腾:李婆婆这心结,比矿井下的断层还深!
秘书长林卫华迅速补充,声音沉稳却带着紧迫:“舆情监控显示,‘孤寡老人遭强拆人员逼急,对工作人员泼漆’的消息已经在本地几个论坛和市民群小范围传播,虽然还没上主流媒体,但情绪导向对我们不利。”
高育良端坐主位,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沉稳的轻响。他脑海中那个属于现代灵魂的小人儿正冷静地摊开思维导图:危机公关、亲情破冰、规则重塑。他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条理清晰地开口:
“林秘,以指挥部名义,立刻发布一份简明的情况说明。核心三点:一,工作人员(特指王博士)上门系关怀慰问特殊困难家庭;二,过程中遭遇住户情绪激动行为,工作人员未受伤,已妥善处理;三,指挥部理解特殊家庭的痛苦,将秉持最大耐心和专业精神继续开展工作。不渲染事件,不辩解动机,只陈述事实,引导焦点转向‘耐心’与‘专业’。”
他的现代灵魂小人儿点点头:冷处理,用态度化解戾气。
他转向石红杏,语气不容置疑:“石总,你亲自去火车站接张梅!路上,只谈一件事:她母亲现在的状态。 闭门不出,精神憔悴,拒绝交流,身体状况令人担忧。绝不提‘小刚’!绝不提任何补偿方案!更不能提泼漆的事!你要让她感受到,母亲现在的‘存在状态’本身就令人揪心。接到人后,直接带到社区夕阳红活动站隔壁那个安静的房间,我和王博士在那里等。”
他的现代灵魂小人儿强调:剥离拆迁议题,先用纯粹的母女之情建立共情桥梁!
最后,他看向王博士,眼神带着歉意与决断:“王博士,辛苦你了。关于那个帮扶基金,名字立刻改掉!就叫…‘邻里守望互助金’。资助对象范围不变,但必须彻底剥离与‘小刚’的任何关联!运作规则也要调整:资助名单由社区居委会在充分了解情况后匿名提名,指挥部审核发放。务必确保整个流程不会刺激到李阿姨的任何联想。”
高育良的现代灵魂小人儿在导图上划掉旧名,写下新规:规则框架下的智慧柔化,让帮助隐形而有效。
王博士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眼中流露出专业性的赞许:“明白,高书记。这个调整非常必要,能最大限度降低触发她防御机制的风险。”
社区夕阳红活动站隔壁的房间,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简单的桌椅板凳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重。风尘仆仆的张梅被石红杏带了进来,她眼圈红肿,显然在路上已不知哭过多少回,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锁定了高育良和王博士。
“高书记!王医生!”张梅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和浓重的哽咽,她几步上前,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石总路上跟我说了…我妈她…她把自己关起来很久了?她…她怎么样了?” 她内心被巨大的恐慌和愧疚淹没:妈,女儿不孝,回来晚了!
高育良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张梅同志,一路辛苦了。你母亲的情况…确实让人忧心。”
他示意林卫华递过几张照片,是工作人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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