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画面再次流转,灼热的西域风沙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浸透着骨髓寒意的白。
不是扬州那种被“规矩”束缚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冷,而是北域泉州特有的、纯粹、原始、且残酷的凛冽。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大地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坚冰与厚雪,呼啸的寒风如同刮骨的刀锋,切割着一切敢于暴露在外的生机。
“白月,”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独特的复杂情绪,那是对极致纯粹与极致孤独的混合慨叹,“你的路,或许是最‘像’我们当初预想中‘天才历练’模版的一条,却又在最深处,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岔路。你不缺资源,不缺天赋,不缺战斗,甚至不缺名声。你缺的,始终是一个能让你彻底摆脱‘白恒之弟’这个影子、去回答‘我是谁’的答案。你的北域百年,是一场对‘绝对之剑’与‘自我存在’的残酷追寻。”
镜中,白月的身影浮现。
百年北域风霜,将他眉宇间那份属于藏剑峰的清冷,淬炼得更加锐利、坚硬,仿佛一块被冰雪反复打磨的寒铁。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属于顶尖剑修的孤高与寒意。
唯有那双眼睛,在凝神或握剑时,会掠过一丝极深、极执拗的火焰——那是他始终未曾熄灭的、想要“超越”的执念。
白月初至北域泉州,目的明确到近乎偏执:变强,以最快速度变强,强到足以让“白月”这个名字独立闪耀,而非活在“白恒之弟”的光晕之下。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融入市井或建立基业。
他的方式是最直接的——挑战。
从泉州边陲的成名剑修,到各大宗门雪藏的天才,再到盘踞险地的凶兽、古战场遗留的剑意残魂……他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又一个传闻中难缠的对手面前。
战斗,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镜中画面快速闪动:
在“冰魄剑宗”的山门外,他连续七日立于风雪中,不言不动,直至第三日,剑意冲霄,引动护山大阵嗡鸣,最终逼得剑宗一位以“冷傲”着称的真传弟子出关一战。
百招之后,对方长剑脱手,面色惨白。
白月收剑,一言不发,转身没入风雪,只留下一地惊叹与一个“雪原挑战者”的模糊名号。
在“永冻峡谷”,他独战三头相当于元婴后期的“霜翼妖狼”,剑光如月华倾泻,精准而冰冷,斩落狼首后,自身青衫亦被狼爪撕裂,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仅仅服用最基础的丹药,便在峡谷寒风中打坐三日,以剑气磨砺伤口,以痛苦砥砺剑心。
他探访古修坐化之地,与残留的狂暴剑意对抗,神识多次濒临崩溃,却也在生死边缘,捕捉到一丝上古剑修的决绝与苍凉,融入自身剑意之中。
他的修为在战斗中飞速精进,剑意愈发纯粹凝练。“北域新晋剑道天才”的名声不胫而走,甚至开始有人将他与老牌剑修相提并论。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或在激战过后短暂的虚无中,那种空洞感便会悄然袭来。
击败对手带来的满足转瞬即逝,他人的惊叹与敬畏无法填补内心深处的某处空缺。
他擦拭着“守月”剑冰冷的剑身,这柄由阿姐托人打造、陪伴他成长的剑,此刻仿佛也在无声质问:“这一切,是为了‘白月’,还是为了‘不是白恒’?”
与凡人三次短暂的交集,如同三滴墨汁,滴入他原本纯粹追求力量的雪白画卷,留下难以磨灭的污浊与寒意。
第一次,他路过一个遭受小股雪盗袭击的凡人聚落,顺手斩杀盗匪。
聚落幸存者千恩万谢,将他奉若神明,拿出仅存的食物热情款待。
他本无感,但离去时,看到孩童眼中纯然的感激与仰慕,心中那根因常年修炼而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他留下几块低阶灵石,悄然离开。
第二次,他在一处雪原秘境边缘调息,灵力波动引来了一个规模更大的凡人聚居点的注意。
起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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