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敏锐地捕捉到了年轻弟子们眼神中的变化。
她轻轻叩了叩石桌边缘,清脆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寒星所言,是事实,但绝非鼓励你们懈怠或莽撞的借口。”
“实力是底气,不是免死金牌;是对话的筹码,不是肆意妄为的依仗。”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这八个字,她吐得极慢,极清晰。
议事厅内,连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这是用玄洲至暗时期的无边血海,用五域大战中陨落的无数英灵,用我们亲手埋葬的同袍与敌人……共同验证的,最朴素的真理,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教训。”
“我们玄天宗的路,是一条钢丝。”
“左边,是‘好战’的悬崖;右边,是‘忘战’的深渊。”
“我们手握足以令九州侧目的力量,但必须时刻警惕,不让这份力量异化成‘好战’的冲动与傲慢。我们享受着六百年来最珍贵的和平与繁荣,也必须时刻警醒,不能让这份安宁滋生出‘忘战’的惰性与脆弱。”
“告诉你们我们的实力定位,是让你们知‘家底’,明‘依靠’,卸下不必要的惶恐。”
“而我此刻强调这八个字,是要你们牢记‘约束’,懂得‘敬畏’,认清前路真正的险阻,往往源于自身力量的失控或懈怠。”
年轻弟子们齐声应是。
林翠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白恒已说了她在南域的见闻。百年历练,九州广大,你们各自走过的路,见过的风景,遇过的‘反常’或‘异常’,想必也不在少数。接下来的时间,该你们了。”
“不拘泥于方才定义的‘威胁’,凡是让你们印象深刻、觉得‘不同寻常’、或可能对未来产生影响的见闻,皆可说来听听。宗门的情报网络虽广,但亲身经历者的第一手感受与细节,往往比冰冷的报告更有价值。”
短暂的沉默后,祁才抬起头:
“我先来吧。”
“弟子在西域‘天算楼’期间,曾接触过大量来自九州各地的情报与流言。有一类现象,虽不涉及具体强者,却让弟子觉得……颇有意味,甚至可能与我宗未来道路隐有关联。”祁才的声音平稳,带着他特有的条理感,“弟子称之为——‘无名思潮的暗涌’。”
“哦?细说。”水柔显然对此极感兴趣。
“西域混乱,信息亦真真假假,泥沙俱下。但在那些关于资源争夺、秘境探索、宗门恩怨的主流情报之外,弟子注意到,一些关于‘修行意义’、‘力量本源’、‘秩序为何’的……零散讨论,甚至是一些近乎呓语的只言片语,在底层散修、落魄书生、乃至一些厌倦了厮杀的老年修士口中,悄然传递。”祁才的语速稍快,显然进入了擅长的领域。
“例如,有散修在酒醉后念叨:‘修行千年,不如凡人百年活得痛快,这仙,修的有什么趣?’ 有破落家族的修士在出售祖传功法时苦笑:‘祖宗之法,护不住家人,争不来资源,这‘道’,传之何用?’ 更有些奇怪的、不成体系的小册子在暗市流转,内容荒诞,有的宣称‘灵气有毒,修行是慢性的自戕’;有的则幻想‘存在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人人平等,依靠名为‘科技’的外物生存’……”
他稍作停顿,整理思路:“这些言论支离破碎,不成气候,甚至荒诞可笑,在强者为尊的西域,如同投入血海中的几滴清水,瞬间便被淹没。但它们的‘反常’之处在于——它们质疑的不是具体的功法、宗门或资源分配,而是……修行本身的意义,是支撑整个九州存在的最根本逻辑。”
“弟子曾尝试追溯几例此类言论的源头,”祁才看向影殇所在的阴影,微微颔首,“大多无果,仿佛凭空产生,或是由某些早已失落的古籍残篇引发遐想。它们的影响力微乎其微,但……其存在本身,就像平静海面下极深处的暗流,虽然微弱,却指向某种根本性的、未被满足的困惑或……‘厌倦’。”
玄机子低头沉吟:“动摇根基之思……虽微渺,却如白蚁,悄然蛀蚀而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