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的心跳,骤然失了节奏,重重地撞在胸腔上,震得他耳膜发疼。
“怎么?”宇文弘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沉寂,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像冰锥刺破薄冰,“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吏部尚书郑元率先出列,撩起袍角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陛下息怒。丞相一职,关乎国本,需得慎之又慎。臣以为,太师崔大人老成持重,历仕三朝,功勋卓着,乃是此位的不二人选。”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名官员应声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在殿中回荡:“臣附议!”“崔大人德高望重,当为丞相!”“有崔大人坐镇,黎阳方能安定!”
崔青浦站在百官之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目光却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缓缓出列,躬身叩首,语气谦抑:“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衰颓,恐难当此重任。然若陛下信得过老臣,老臣愿为陛下分忧,为黎阳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推辞,却又字字句句都在索要一个帝王的承诺,索要那把象征着百官之首的丞相椅。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周崇猛地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妥!”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刚硬,瞬间压过了殿中的附和声,“崔太师虽老成持重,然久居中枢,于军务一道,未免生疏。如今北境告急,李宇文的铁骑步步紧逼,黎阳的半壁江山都在风雨飘摇之中。丞相一职,需得通晓军政,方能统筹全局。臣以为,镇国公虽抱病在家,然其治军多年,戎马半生,经验丰富,当为丞相!”
镇国公是武将出身,与崔青浦素来政见不和,明争暗斗多年。周崇这话,明摆着是拆台,是要将丞相之位,从崔家的嘴边抢下来。
殿中立刻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力挺崔青浦,一派拥戴镇国公,争论声渐起,唾沫横飞。原本凝重肃穆的朝堂,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宇文弘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慌。内侍总管温全站在他身后,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陛下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那层平静的伪装。
慕容铮跪在地上,听着耳边的喧嚣争论,只觉得一阵反胃。父亲的尸骨还在落霞关的寒风里瑟缩,这些人,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争权夺利,将忠臣的鲜血,当成了他们上位的垫脚石。他紧紧咬着牙关,唇瓣被牙齿硌得渗出血丝,胸中的怒火,像燎原的野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嘈杂的争论声中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瞬间穿透了所有喧嚣:“陛下,臣以为,二位大人所言,皆有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瞬间聚焦在说话的人身上。
是沈墨言。
他从文官末列缓步走出,身姿挺拔,如一株临风而立的翠竹。他躬身行礼,动作从容不迫,面色依旧平静,唯有眼底,藏着一丝锐利的光芒。崔青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周崇则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料到这个蛰伏翰林院十年的“闲人”,竟敢在这朝堂之上,插嘴这等大事。
宇文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期待,有试探:“沈爱卿有何高见?”
沈墨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百官,朗声道:“崔太师老成持重,然久居朝堂,与世家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太深。若为丞相,恐难推行新政,亦难制衡各方势力,最终只会让黎阳的积弊,愈发深重。镇国公治军有方,威震边疆,然于吏治民生、赋税漕运,未免欠缺经验。如今黎阳内忧外患,北境战火纷飞,南方水患未平,百姓流离失所。丞相一职,需得有雷霆手段,更需得有一颗为民之心。此人,需得无党无派,孑然一身,方能一心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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