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之势转眼便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里,天下纷争从未停歇,却始终没能打破固有的格局。
凉军与效王军恪守盟约,一西一南互为犄角。
晋军在中原休养生息,偶尔与川军在边境摩擦,却都不愿轻易掀起大战。
吐蕃在松离治理下愈发强盛,只是始终固守疆域,未曾再向东进。
江南效王军虽拿下山东部分城池,却也无力再扩疆土。
期间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北方草原。
回纥内部贵族争权夺利,内斗不断,短短五年便分崩离析,各部族四散而去。
内九姓日渐衰落。
而在回纥解体的废墟之上,辽国悄然崛起,铁骑踏遍草原,势力日渐壮大,隐隐有南下窥伺之意,成为各方势力都不敢小觑的新威胁。
凉州城早已不是当年的边陲重镇,如今宫阙巍峨,市井繁华,成为西北真正的核心。
周怀已至而立之年,王袍加身,眉宇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只是连日处理政务,眼角难免染上疲惫。
府中儿女也已长大成人。
周平安年方十七,性子随了母亲李玉清,沉稳内敛,不喜喧嚣,每日不是泡在书房便是去学堂与学子们论道,一手文章写得极好,连瞎子都赞他有治国之才。
可周怀却总觉得,身为自己的儿子,当习武学军,日后方能继承他的大业,为此不少次劝说周平安弃文从武,却都被儿子婉拒。
反观周冬儿,年方十五,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小时候在王府里便爱捉弄下人,上房揭瓦、藏起先生的书卷是常事,长大了虽收敛了些,却成了凉州城中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仗着父亲是凉王,身边跟着王府护卫,在城中横行无忌,商铺老板见了她绕道走,百姓们更是敢怒不敢言,“凉王府小郡主”的恶名,在凉州城无人不晓。
这日午后,凉州城最热闹的西市上,周冬儿正带着两个护卫,围着一个卖糖画的老汉刁难。她一脚踩在摊位的木架上,挑眉道:“老头,你这糖画画得这么丑,也敢拿出来卖?给本郡主重新画一幅龙,画不好就砸了你的摊子!”
老汉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糖勺都在发抖,连忙点头应道:“郡主饶命,小的这就画,这就画!”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却没人敢上前劝阻,只能私下叹气。周冬儿正得意,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呼啸而来,一队白衣白马的江湖人士疾驰而过,个个腰佩长剑,意气风发,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这伙人见到周冬儿刁难老汉,队伍中一个穿青布的女子勒住马缰,高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小,算什么本事!”
周冬儿转头望去,见那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容貌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凌厉,顿时来了火气:“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本郡主的事?”
青裙女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汉身边,将摊位扶起:“郡主又如何?郡主便可以仗势欺人吗?”
“我欺负他怎么了?”周冬儿双手叉腰,“这凉州城都是我爹的地盘,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着便挥手让护卫上前驱赶。
青裙女子拔出腰间短剑,挡在老汉身前:“今日我便要管一管!”
周冬儿见状,顿时来了兴致。
她自小没跟着周怀学过武功,周怀整日忙于政务与军务,根本没空教她,她便整日缠着马鹏、于关这些将领,学的都是战场上的杀人技,没有半点套路招式,只求快准狠。
“来得好!”周冬儿喝退护卫,自己撸起袖子便冲了上去。
她出手便是狠招,直取青裙女子要害,青裙女子猝不及防,险些被击中,连忙侧身躲闪,手中短剑格挡。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起来,青裙女子招式规整,却架不住周冬儿的招式毫无章法,招招致命,渐渐落入下风。
“师妹,我来帮你!”白马队伍中又冲出一个,这女子身着白衣,头戴玉簪,容貌秀丽,一看便出身名门,手中长剑出鞘,寒光闪烁,显然武功高强。
白衣女子加入战局,长剑舞动如行云流水,与青裙女子配合默契。周冬儿虽只有杀人技,却凭着一股狠劲,竟与两人打得不相上下。她越战越勇,招式愈发凌厉,白衣女子渐渐感到吃力,心中暗惊这郡主虽无章法,杀伤力却这般惊人。
就在周冬儿一拳即将击中白衣女子肩头时,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惊鸿般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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