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中心,空气凝固得像块水泥。
应急灯惨白的绿光打在谭龙脸上,左边慈眉善目,右边红肉纠结。他坐在轮椅上,没看枪口,反倒伸手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动作慢得像是在整理教案。
“手别抖。”谭龙声音温和,指了指沙瑞金手里的格洛克,“保险没开。”
沙瑞金猛地低头看枪,保险其实是开着的。
就在这一瞬的失神,谭龙笑了。那半张烂脸上的肌肉被牵扯着,像条蠕动的红蜈蚣。
“你看,你还是那个听话的学生。”谭龙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图,“瑞金,这二十年,我教你制衡,教你隐忍,教你如何用道德做外衣。你学得很好,真的很好。”
“闭嘴!”沙瑞金双手握枪,指节泛白,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杀了我父母!你骗了我二十年!你是魔鬼!”
“魔鬼?”谭龙摇摇头,转动轮椅,面对着墙上那张车祸现场的照片,“不,我是园丁。”
他指着照片里那堆废铁:“你父亲沙振江,那是块好料子。可惜,脑子太轴。当年他在纪委,查到了‘塔’的地基。我给了他三次机会,黄金、美女、前程,他都不要,非要讲原则。”
谭龙回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惋惜:“没办法,朽木不可雕。但我看中了你。那时候你才五岁,眼睛里有光,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比你那个死脑筋的爹强多了。”
“所以你杀了他……”沙瑞金浑身都在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就是为了……为了养我?”
“是为了炼刀。”谭龙纠正道,“一把好刀,得先淬火。没了父母,你就是孤魂野鬼,只要我给你一点温暖,你就会像条狗一样对我死心塌地。这二十年,你这把刀我用得很顺手。汉东那些不听话的干部,不用我动手,你那个‘正气凛然’的性格,自然会帮我把他们清理掉。”
噗。
沙瑞金一口血沫子喷了出来。
杀人诛心。
他这半辈子的信仰,原来只是仇人手里的抹布,擦完脏东西就被扔在一边。
“我不信……我不信!”沙瑞金嘶吼着,手指扣向扳机。
“开枪啊。”谭龙突然前倾身子,把脑门顶在枪口上,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沙瑞金,“杀了我。只要你扣下扳机,你就坐实了弑师灭口的罪名。我是个死人,户籍早在二十年前就销了。警察查不到我,只会查到你沙瑞金发了疯,在烈士陵园枪杀无辜老人。”
“你这一辈子的羽毛,你的政治抱负,你的清名,砰的一声,全没了。”
谭龙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扔在沙瑞金脚边。刀柄上刻着那个花体的“T”。
“来,瑞金。给老师上最后一课。是当个身败名裂的杀人犯,还是放下枪,乖乖给我当狗?”
沙瑞金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着眼前这张半人半鬼的脸。
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我去你妈的清名!”
沙瑞金咆哮一声,食指猛地发力。
就在撞针即将击发底火的刹那。
咻!
一道银光撕裂空气。
叮!
一枚硬币精准地砸在沙瑞金右手腕的麻筋上。力量之大,直接把他的手腕打得向后折去。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谭龙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后面的一块显示屏。
沙瑞金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滑到了墙角。他捂着手腕,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泪水砸在地板上。
“沙大书记,枪法还得练。”
叶正华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抛着另一枚硬币,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痞笑,“这么容易就被带节奏,以后怎么去京城那个大染缸里混?”
谭龙眯起眼,视线越过沙瑞金,落在叶正华身上。
“年轻人,坏人好事,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叶正华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操控汉东风云的老人,“你也配谈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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