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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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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暑气依然蒸腾,但已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季节流转的滞涩。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蝉鸣却不如七月那般声嘶力竭,偶尔会被突如其来的、短暂的静默打断,仿佛在积蓄最后的气力。梧桐叶边缘的焦黄更多了,地上也开始零星落下最早的一批黄叶。“古今阁”里,冷气依旧,只是空气里似乎多了些干燥的尘埃感,与之前梅雨季的湿润迥异。

这天下午,一位五十多岁、穿着浅灰色短袖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夹着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匆匆走了进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见霜白,神情间带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严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虑。他额头上沁着细汗,不知是赶路所致,还是心绪不宁。

“请问,苏见远和林微两位师傅在吗?”他站定后,目光在苏见远和林微之间移动,声音略显急促。

“我们就是,您请坐。”苏见远示意道。

男人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将公文包小心地放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细棉布仔细包裹的方形扁平包裹。他解开布包,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

里面是一个木质的老式算盘。

算盘长约一尺半,宽约一掌,框架是深棕色的硬木(可能是红木或花梨木),因为长期使用,边缘被磨得圆润光亮,泛着温润的包浆。横梁上,用白色油漆书写的“永丰号”三个字,已经斑驳褪色,但依然可辨。框架内,整齐地排列着细竹杆穿起的黑木算珠。上档每排两颗珠,下档每排五颗珠,是标准的“上二下五”制式。算珠应该是乌木或紫檀一类密度很高的木料制成,颗颗圆润,因为无数次拨动,表面被磨得极其光滑,甚至有些地方泛出玉质般的光泽。

然而,这件充满旧时商业气息的算具,此刻却“散架”了。一侧的木框架从中间断裂,断口参差不齐,有些细微的木刺翘起。几根穿珠的细竹杆也折断了,导致好几排算珠散落开来,有的滚到了布包角落,有的还勉强串在未断的竹杆上,但已不成行列。一些算珠表面有细微的磕碰痕迹。木框架和算珠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缝隙里还能看到经年累月积累的、难以清除的细微灰尘和油渍。

“我叫陆文渊,在区档案馆做档案编目工作。”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散乱的算盘上,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这个算盘……是我父亲留下的。他以前,是‘永丰号’绸布庄的老账房。”

他轻轻拿起一颗散落的黑木算珠,在指间摩挲着:“‘永丰号’是解放前本地一家挺有名的老字号,五六年公私合营后,招牌就没了,店铺也归了国营百货。我父亲一直在新单位做会计,直到退休。这个算盘,是他从‘永丰号’带出来的,也是他用了大半辈子的吃饭家伙。我小时候,常看他晚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噼里啪啦地打这个算盘,声音清脆又利落。他说,算盘打得好,心里才亮堂。”

陆文渊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父亲前年过世了。这个算盘,还有他留下的几本老账册,一直收在我书房的柜子里。前些天家里大扫除,我妻子不小心碰倒了柜子上一个很重的旧箱子,箱子角正好砸在这个算盘上……就成这样了。”

他指了指断裂的框架和散落的珠子,脸上满是懊恼和心疼:“我知道,现在没人用算盘了,都用电算器、电脑。这东西,本身也不值什么钱。可是……它对我父亲,对我们家,意义不一样。它不止是个旧算盘,是我父亲一辈子的职业象征,是他那个行当、那个时代的一种……‘声音’和‘手势’。看着它散成这样,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好像父亲留下来的某样很重要的东西,也跟着碎掉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见远和林微,语气恳切:“我打听过,普通的木工师傅,可能能把框粘起来,但算珠的穿杆、排列,还有那种整体的‘气韵’,恐怕很难恢复原样。听说二位师傅修复过各种精巧复杂的老物件,所以……想请你们看看,这个算盘,还能不能……‘拼’回去?让它恢复成一个完整的算盘的样子?能摆着看就行,不用真能打。至少……让它别这么‘散’着。”

陆文渊的诉求,将这件损坏的算盘,从一件普通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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