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和鸣坊藏在忘忧巷深处,青石板路从巷口蜿蜒而来,路面被孩童的脚印踩得发亮,墙根处的青苔里还嵌着半片陶埙——那是去年上元节,星音族孩童与凡人娃娃合奏时不小心摔碎的,如今成了坊门口最别致的装饰。
阿轮掀开坊门的竹帘,一股混着墨香与茶香的暖气流了出来。长卷正站在案前,用幻音丝沾着归音树汁写字,他笔下的《万域和鸣全卷》摊开在整张竹制长案上,纸页泛着淡淡的绿意,那是用归音树最外层的年轮纤维鞣制的,指尖划过能感受到细微的音纹震颤。
“你来啦。”长卷回头笑,他的袖口沾着各色颜料,指缝里还夹着片星砂——这是界生后人独有的样子,永远带着“记录者”的忙碌与温柔。他指着长卷的最后一页:“你看,还是空白的。”
阿轮凑近细看,空白页的边缘已有些浅浅的印痕:有个歪歪扭扭的孩童涂鸦,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笛仙与琴师”;有位老者按的手印,指腹的纹路里还嵌着人间乐府的桐木碎屑;还有道细碎的光纹,是织音族孩童用幻音丝留下的,在阳光下能看出“和鸣”二字的轮廓。
“他们说,这页该我们来写。”长卷递过一支用音竹削成的笔,笔杆上缠着半缕旷野弦的残丝,“夜离痕前辈的弦,能让写下的字带着浊羽的韧劲,正好中和归音树汁的清软。”
阿轮握着笔,指尖刚触到纸页,空白处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市井间流传的歌谣:“笛儿破,弦儿断,凑成歌,暖人间。”长卷笑着说:“在凡人眼里,苏引商前辈不是什么‘和音钥匙’,就是个总把笛子修了又修的姑娘;慕清弦前辈也不是‘清商之主’,不过是位弹断了琴弦还不肯停的先生。”
案头的陶瓮里飘出茶香,那是用归音树的叶片与星海的星露同煮的“和鸣茶”。长卷倒了两杯,茶水里映出奇异的画面:苏引商蹲在忘忧巷的石阶上,给穿开裆裤的孩童修竹笛,笛音漏风却逗得孩子们直笑;慕清弦坐在茶寮的窗边,看着巷口的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节奏竟与她的笛音重合。
“这些都没被写进史册。”长卷指着茶水倒影,“可凡人们记得清楚呢。卖糖葫芦的张婶说,那年音劫最凶的时候,她看见苏姑娘把最后一块饼分给了裂帛渊的小魔童;修伞的李伯说,慕先生曾用断弦帮他绷过伞骨,那把伞到现在还能挡浊羽风呢。”
阿轮的笔在纸上悬了许久,最终没有写字,而是将归音笛放在空白页上。笛身的音纹与纸页的年轮纤维相触,竟自动拓印出一道流动的线,线的两侧慢慢浮现出无数小点——那是万域生灵的“日常和鸣”:凡人夫妻的碗筷碰撞声,星音族孩童的星铃与人间的拨浪鼓共振,织音师的幻音丝缠着农妇的纺车线……
“这才是最该记下的。”长卷的眼睛亮了,他取下案头的《万域和鸣全卷》封皮,那封皮粗糙得像块礁石,却在阳光下泛着棉絮的暖光——是用音寂渊的礁石粉末混着人间的旧棉絮制成的,“你看,神圣和凡俗,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窗外传来孩童的欢笑声,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孩子涌进坊门,手里举着自制的乐器:竹筒做的笛子、陶土捏的埙、用线拴着的铃铛。他们围着《万域和鸣全卷》站成圈,用稚嫩的嗓音唱起那首市井童谣,唱到“暖人间”时,归音树的叶片恰好从窗外飘进来,落在空白页的正中央。
叶片的脉络在纸上舒展,竟组成“生生世世”四个字。孩子们的歌声突然变了调,与苏引商、慕清弦初遇时的琴笛音波完美重合,空白页上的孩童涂鸦、老者手印、幻音光纹同时亮起,拼成幅“万家灯火”的图案——每盏灯下,都有两个相守的身影,有的在修笛,有的在调弦,有的只是并肩看月亮。
阿轮终于明白,长卷说的“和鸣永远在续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惊天动地的伟业,而是柴米油盐里的相守;不是要刻在史册的名字,而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暖。就像此刻,孩子们的歌声里混着茶香,归音树的叶片上沾着星砂,而她笔下的线,正慢慢与万域生灵的日常交织,长成新的年轮。
长卷将《万域和鸣全卷》轻轻卷起,竹帘外的夕阳恰好照在封皮上,礁石粉末与旧棉絮的纹路在光里融成一片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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