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带着铁锈味的雨丝渗进衣领时,苏砚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那枚蝴蝶发卡。
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就像苏棠最后那句“疼”的回声。
裴溯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浸在雨里,手机屏幕的蓝光让他的下颌线显得更冷峻:“刘洋在实验室等我们,他说监控有新发现。”
实验室的荧光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刘洋推了推起雾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投影屏上跳出七年前暴雨夜的监控画面——树影摇晃,积水的路面泛着油光,和苏砚记忆里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但这里有问题。”苏砚突然探身向前,指尖点在画面右下角。
刘洋暂停视频,放大局部画面:“苏姐,你说的是树叶吗?”
“看摆动频率。”苏砚的声音有些紧张,“在真正的暴雨中,树叶被风卷动的轨迹不可能重复得这么精准。”她抓起鼠标拖动进度条,从21:00到21:10,同一株香樟的枝桠在画面里以完全相同的弧度晃动,“这不是删除,是替换。有人用人工智能生成了静态背景,覆盖了关键的十分钟。”
裴溯用指节抵着下巴,目光在屏幕和苏砚之间来回移动:“能追查到替换源吗?”
“很难。”刘洋扯了扯皱巴巴的白大褂,“对方用了多层加密,我试着逆向解码……”他突然停住,看了眼苏砚又移开视线,“可能需要更专业的设备。”
苏砚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能完成这种操作的,绝不是普通黑客。
她拿出发卡放在桌面上,蝴蝶翅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李娜说,她看到的可疑车辆是白色厢式货车,车侧有锈迹。”
裴溯翻开笔记本,在“白色厢式货车”下面画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我让宋杰调出了全市同款车型的登记信息,符合锈迹位置的只有三辆。”他把电脑推过来,屏幕上跳出一张车辆登记照,车主栏写着“赵强”。
“赵强?”苏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是三年前非法改装案的当事人,当时的经办检察官是张伟。”
裴溯的笔尖停在“张伟”二字上,用力过猛,把纸都戳破了:“我去调他的旧笔录。”
雨还在下。
裴溯的车碾过积水时,苏砚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李娜发来的语音,带着电流杂音:“苏法医,我又想起点事……那辆车的后窗,好像贴了个蓝色蝴蝶贴纸……”
蝴蝶。苏砚的指甲掐进掌心,七年前苏棠戴的正是蓝色蝴蝶发卡。
赵强的汽车修理厂在城郊,铁皮门锈得掉渣。
裴溯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满地的废轮胎,苏砚的鞋跟踢到一个生锈的扳手,“当啷”一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
“这边。”裴溯的声音从报废货车后面传来。
苏砚凑过去,行车记录仪的主芯片已经被烧得焦黑,但仪表盘后方的备用电池还在微微发烫——这是法医解剖时养成的习惯,她总是会注意那些被忽略的“次要器官”。
“可能有缓存。”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取证工具,用金属镊子轻轻撬开电池仓。
裴溯的手电光稳稳地照着她的手,呼吸声近得扫过她的耳尖:“需要多久?”
“三分钟。”苏砚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七年前的暴雨夜突然涌上心头:她攥着苏棠的手跑过这条街,妹妹的发卡被雨水打湿,蓝蝴蝶贴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咔嗒。”
厂房外传来脚步声。
裴溯立刻熄灭手电,黑暗像一块湿布蒙住了两人。
苏砚被拽进工具间的缝隙,后背抵着油腻的货架,裴溯的胸膛压过来,体温透过衬衫渗进她的皮肤。
“老板说今晚有人要来闹事。”粗哑的男声在门外响起,“盯紧点,尤其是那辆老货车。”
“知道,上回那芯片烧得够彻底了吧?”另一个声音带着笑,“就算他们找到,能恢复个屁——”
“嘘!”
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溯的手在苏砚腰上松了松,但没有退开。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