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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年关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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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薯的嫩芽如同一个微小的信号,悄然打破了冬日的沉闷。林微微心中有了底气,行事愈发沉稳。她将大部分精力投注在《农事拾遗》的编撰上,字斟句酌,力求将现代农学知识不着痕迹地融入其中,假托前朝遗篇,使其看起来像是古人经验的总结与升华。谢无岐来看过几次,见她伏案疾书,偶尔会拿起几张已成稿的章节翻阅,并不多言,但目光中那份审视似乎淡了些,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

年关将近,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筹备年节的气氛冲淡了往日的暗流。祭祀、赏赐、宴请,一应事务繁杂。按制,林微微作为王妃,需协助掌管中馈的赵侧妃处理部分年节事宜。这无疑是与赵清韵更多接触的机会。

赵侧妃果然手段圆滑,面上对林微微客气有加,凡事必先“请教王妃妹妹的意思”,将一些看似光鲜实则琐碎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如核对各府年礼清单、安排祭品摆放等,推给林微微。林微微心知肚明,却不推辞,处理得井井有条。她现代管理学的底子还在,将事务分门别类,定下流程,交给得力的丫鬟婆子去办,自己只把握关键环节,效率竟出奇的高,且几乎不出差错。几次下来,连赵侧妃身边的老人都暗自佩服,赵清韵温婉的笑容下,眸色更深了几分。

这日,林微微正与赵侧妃一同查看年宴的菜单拟定,门外丫鬟通报,镇北侯府派人送年礼来了。来的是林微微的嫡母,侯夫人王氏身边的得力嬷嬷。

那嬷嬷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呈上礼单,说了些吉祥话,眼睛却不住地往林微微身上瞟,最后试探着道:“夫人十分惦记王妃,眼看年节下,府中事务繁忙,夫人身子也有些不适,心中挂念,不知王妃何时得空,回府小聚两日?”

林微微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心中冷笑。惦记?是惦记她这个“有用”的女儿如今在摄政王府的地位吧?前次兄长林弘惹出的事端,侯府看似吃了瘪,如今见风头似乎过去,又想借年节的机会修补关系,重新将她拉回掌控之中。

她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有劳母亲挂念。本宫也甚是思念母亲。只是年关王府事忙,王爷亦有吩咐,实在脱不开身。请嬷嬷回禀母亲,且好生保养身子,待忙过这阵,本宫再向王爷请旨回府探望。”一番话,既表达了“孝心”,又抬出王府规矩和谢无岐做挡箭牌,推得干干净净。

那嬷嬷碰了个软钉子,见林微微语气虽温和,眼神却清明坚定,不敢再多言,讪讪地退下了。

赵侧妃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才柔声开口:“妹妹与娘家感情深厚,真是令人羡慕。只是如今妹妹身份不同,万事当以王府为重,想必侯夫人也能体谅。”话里藏针,既点出林微微与娘家“关系匪浅”,又暗示她应以王府为主,莫要因娘家事分心。

林微微微微一笑:“姐姐说的是。妾身省得轻重。”心中却道,这赵清韵,时刻不忘给她上眼药。

腊月二十九,王府举行了盛大的祭祖仪式。林微微身着繁复的王妃礼服,与谢无岐一同主持。在宗庙肃穆的气氛中,在众多宗室勋贵的目光注视下,她举止得体,仪态万方,隐隐已有王府女主人的气度。谢无岐在一旁,偶尔与她有简短的眼神交流,配合默契。安郡王等人冷眼旁观,却再也挑不出明显的错处。

除夕家宴,设在中路大殿。府中有头有脸的属官、管事皆在座,后院诸位侧妃、夫人依序而坐。谢无岐坐了主位,林微微的位置设在他左下首,地位尊崇显而易见。苏侧妃虽解了禁足,但经此一挫,气焰收敛不少,只是席间目光偶尔扫过林微微,仍带着不甘。赵侧妃依旧是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言笑晏晏,照顾周全。

席间,谢无岐心情似乎不错,多饮了几杯。酒至半酣,他忽然举杯,对众人道:“今岁王府诸事顺遂,皆有赖诸位尽心。本王在此敬诸位一杯。”众人忙起身应和。

饮罢,他目光转向林微微,语气平淡却清晰可闻:“王妃入府以来,克尽厥职,于农事工巧亦有建言,有功于府。赏赤金头面一套,东珠十斛,年后可递牌子召其生母柳氏入府探望。”

话音落下,席间有一瞬的寂静。赏赐厚重还在其次,关键是当众肯定了林微微的“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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