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亲王一党的覆灭与随之而来的大清洗,如同一次彻底的外科手术,剜去了帝国肌体上最明显、也最致命的毒疮。朝堂风气为之一肃,再无人敢对帝后的权威、尤其是皇后理政有半分置喙。内务府经历换血,效率竟意外地有所提升,贪墨之风暂歇。江南的二次清洗,则进一步夯实了新政的基础,商税盐课收入稳步增长,为国库这架几近停摆的机器,注入了宝贵的润滑剂。
然而,谢无岐与林微微都清楚,表面的伤口愈合,不代表内里已然康健。比安亲王隐藏更深、手段更隐秘的那位宫中“贵人”,依旧潜伏在暗处,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下一个致命一击的时机。而外部的压力,也并未因内部的整顿而稍减。
北疆的战事,在经历了初期的被动与消耗后,随着刘崇所率京营精锐逐渐适应草原作战、镇北将军稳守防线,加之沈拓秘密联络左贤王残部的行动悄然展开,局面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北狄右贤王似乎察觉到了左贤王旧部的异动,也感受到了正面难以突破大周防线的现实,骚扰的频率与烈度有所下降,转为更注重劫掠边境小股商队与零散牧民,试图以持续的经济压力拖垮大周。战事,进入了比拼耐力、后勤与情报的胶着阶段。
东南的海盗,在水师提督得到邻省增援后,组织了一次成功的围剿,击沉、俘获海盗船十余艘,斩杀、俘虏匪众数百,余者四散逃入外海深处,不敢再轻易靠近海岸。盐场的损失在朝廷调配与增产下,得以逐步弥补,盐价虽有波动,但未酿成民乱。东南的烽烟,暂时被压制下去。
压力稍缓,但远未解除。最严峻的考验,来自钱粮,也来自时间。北疆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耗费巨大。东南水师战船维护、火炮弹药补充,亦是吞金巨兽。奉先殿修复工程虽已启动,但所需款项如山,即便有捐输与内帑支撑,也仅能维持基础进度。而朝中被清洗后留下的职位空缺,急需得力官员填补,以恢复行政效率。各处都需要钱,都需要人,而这两样,恰恰是帝国此刻最匮乏的。
澄心堂内,灯火常常亮至深夜。林微微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户部、工部、兵部、吏部的奏报与账册。她与几位尚书、侍郎及“工赈监察司”主事方敬,几乎每日都要进行长时间的议事,商讨如何将有限的资源,分配到最急需的地方,如何开源节流,如何督促各方提高效率,减少损耗。
“北疆今冬的寒衣、皮袄,需尽早筹备,皮毛、棉花价格已开始上涨,需户部提前拨付专款,命山西、陕西等地官府,平价采买,统一制作运送。”林微微指着户部呈上的预算,对工部尚书道,“工部需协助,设计更轻便保暖的制式冬衣,并监督制作质量。此事关乎将士性命与士气,绝不可有丝毫马虎。”
“臣遵旨。已命将作监挑选熟手匠人,三日内可出图样。”工部尚书连忙应下。
“东南水师新俘获的海盗船,可堪修复利用者,交由工部与兵部共理,评估价值,或拆解为料,或修补后编入水师,务必物尽其用,减少新造战船之费。”林微微又对兵部尚书道。
“是,娘娘。水师提督已报,约有五艘大船、十余艘小船可修复,臣等会尽快核算。”兵部尚书点头。
“至于官员补缺,”林微微看向吏部尚书,“陛下与本宫议过,此番清洗,固然去除了蠹虫,但也折损了不少有经验的中层官员。吏部当加快对候补、候选官员的考核,尤其注重实务能力与品行。可适当放宽资历限制,从地方州县、乃至国子监中,选拔年轻干才,破格擢用。务求在秋粮征收、冬防布置之前,将主要缺额补齐。”
“臣明白。已拟定数份名单,正待陛下与娘娘御览。”吏部尚书呈上名录。
林微微接过,细细翻阅。她不仅要看这些人的履历、考绩,更要透过字里行间,判断其能力、背景,乃至可能存在的派系倾向。用人之道,关乎国运,尤其是在这用人之际,更需慎之又慎。
除了这些具体的政务,她还要分心关注奉先殿修复工程的进展,审阅“工赈监察司”的稽查报告,留意宫中因清洗后的人事变动与暗流,更要时刻牵挂北疆的夫君与宫中的幼子。每日睡眠不足三个时辰,眼角已有了细纹,但那双眸子,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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