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城西那栋老居民楼的时候,是前年深秋。
中介带着我爬完六楼,喘着气拍了拍掉漆的铁门:“小伙子,这房是真划算,就是年头久点,晚上可能有点动静,你别往心里去。”我当时刚毕业,口袋比脸还干净,只当他是吓唬人,笑着签了合同。
老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房,楼道里常年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声控灯坏了大半,晚上摸黑上楼,总觉得墙缝里有眼睛在瞅着你。我的屋子在顶楼,一室一厅,窗外对着一片荒了的菜园子,风一吹,蒿草晃得跟鬼招手似的。
搬进去头几天,相安无事。直到第七天夜里,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玻璃,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我住顶楼,窗外就是天台,按理说不该有人。我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大气不敢出,那刮擦声却越来越清晰,顺着窗缝钻进来,挠得人头皮发麻。
捱到天蒙蒙亮,我哆哆嗦嗦地拉开窗帘——窗玻璃上干干净净,连个指纹都没有。我松了口气,只当是风吹着树枝蹭的。
可打那以后,怪事就没断过。
先是我放在客厅的拖鞋,第二天早上准会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鞋尖朝外,像是有人穿过后特意摆好的。我以为是自己记性差,特意睡前把拖鞋踢到沙发底下,结果隔天醒来,它们还是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口,沾着点泥灰,像是踩过楼下的青苔。
后来,是夜里的哭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是细细的、闷闷的呜咽,像是个小姑娘,隔着一层棉被在哭。声音是从客厅那堵墙传过来的,墙的另一边,是隔壁的屋子。可我搬进来这么久,从没见过隔壁有人住,那扇门永远锁着,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
我开始失眠,一到夜里就竖着耳朵听动静,刮擦声、呜咽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客厅里走路的脚步声,轻轻的,一步一步,从门口挪到卧室窗下,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我壮着胆子找过物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听完我的话,皱着眉抽了半天烟:“小伙子,你隔壁那屋,好几年没人住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十年前,那屋里死过一个小姑娘,才十二岁,放学回来晚了,爬楼梯的时候摔了,头磕在台阶上,没救过来。她爸妈后来搬走了,那屋就空着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就凉了。
那天晚上,我不敢待在家里,揣着钱包在网吧蹲了一宿,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满脑子都是那堵墙后的呜咽声。天亮回去的时候,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心脏狂跳,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往里瞅了一眼。
屋里黑漆漆的,家具都蒙着白布,落满了灰尘。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放着个缺了角的瓷娃娃,娃娃的脸朝着门口,嘴角咧着一个诡异的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楼下跑,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的早餐摊,腿还在抖。
摊主是个热心的大妈,看我脸色发白,递了杯热豆浆:“小伙子,咋了这是?脸白得跟纸似的。”我哆嗦着把这事说了,大妈叹了口气:“唉,那姑娘可怜啊。听说她出事那天,穿了双新拖鞋,粉嫩嫩的,她妈给买的。后来她爸妈搬走,拖鞋没带走,就留在屋里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门口的拖鞋,就是粉色的。
我再也不敢回那屋子了,当天就找中介退了房,押金都没敢要。中介看我吓成那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早跟你说了,晚上别往窗边瞅。”
我后来才知道,那栋老楼的顶楼,以前是有护栏的,十年前那姑娘摔下去之后,物业把护栏拆了,说怕再出事。而我住的那间屋的窗户,正对着姑娘摔下去的那个台阶。
搬走后的第三个月,我路过那片老城区,看见那栋红砖楼被围上了蓝色的施工布,说是要拆迁。我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呜咽声,顺着风飘过来。
我猛地抬头,看见顶楼那扇窗开着,窗台上,摆着一双粉色的拖鞋,鞋尖朝外,像是在等谁回来。
风又吹起来了,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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