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勘探车残骸这片小小的、凝固着悲剧的时间胶囊,队伍重新没入纯粹的黑暗与嶙峋地貌之中。但气氛已然不同。先前那根绷紧的弦,此刻仿佛又缠上了几道冰冷的、来自时间彼端的锈蚀铁丝,每一次震颤都带来更沉重的不祥回响。
行进的速度下意识地放慢了些许。不仅仅是出于对前方可能重现“历史悲剧”区域的加倍警惕,更因为脚下的地形开始变得愈发诡谲。他们正深入“刃脊区”的边缘地带。地面不再是相对平整的坡地或沟壑,而是布满了尖锐突起的黑曜石棱柱和深不见底的狭窄裂隙。这些棱柱是远古剧烈地质活动或能量爆发后的产物,表面光滑如镜,在夜视仪中反射着幽绿的光,锋利得足以轻易割开未受保护的皮肤甚至轻型护甲。裂隙则如同大地的伤疤,黑暗从其中弥漫出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金属和腐朽有机物的气味。
“注意脚下,”“铁砧”的声音在频道中低声提醒,“棱柱边缘锋利,避免剐蹭。裂隙深度未知,绕行或确认承重后再通过。‘钻头’,准备必要的临时踏脚和锚点。”
“钻头”应了一声,外骨骼的机械臂弹出,末端切换成一个带有吸附和钻探功能的多用途工具头。他开始在一些过于危险或难以逾越的裂隙边缘,快速设置简易的金属踏脚板或打入膨胀锚栓,架设临时绳索。虫族战士们巨大的体重和甲壳在这种地形尤其需要小心,它们移动时更加谨慎,锋利的节肢需要精确地找到落脚点,避免滑入裂隙或撞上锐利的石棱。
李凡伏在星脉兽背上,能感觉到星脉兽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盈和富有弹性。它仿佛天生适应这种复杂地形,厚实的肉垫和强健的四肢让它能在棱柱间跳跃,或是紧贴着陡峭的岩壁侧身而过,稳如平地。李凡紧紧抱住它的脖颈,感受着风掠过耳边的呼啸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带来的眩晕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光滑的黑曜石棱柱表面。在某些特定的角度,夜视仪的微光扫过时,他似乎看到石柱内部有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或电路般的暗色纹路一闪而过,但当他想仔细看时,又消失无踪。是错觉?还是这些石头本身,也受到了这片土地深处那股诡异力量的影响,发生了某种…晶体化或能量浸润的变异?
“燧石,扫描这些黑曜石棱柱和裂隙。”“灰烬”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下令道。
“燧石”调整扫描方向。片刻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检测到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残留谐波,与背景辐射有细微差异,但非常稳定,仿佛…被‘固化’在了岩石晶体结构内部。裂隙深处…有微弱的生物信号,非常原始,类似厌氧菌群或某种硅基微生物,但能量读数…偏高。另外,空气中那种陈旧金属和腐朽的气味…来源不明,未检测到对应的挥发物成分。”
这片土地本身,就在抗拒着常规的认知。岩石记录着异常的能量,裂隙滋养着怪异的生命,空气弥漫着无法解析的气味。
“记录数据。继续前进。” “铁砧”沉声道。
队伍如同在刀锋与深渊之间艰难跋涉的蝼蚁,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疲惫在累积,寒意渗透骨髓。
大约又前进了两公里,前方负责侦察的“左翼”和虫族战士再次发出了停止的信号。这一次,不是光源,而是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非常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嗡鸣,并非来自风声,而是似乎从地底深处传来,又或者是从前方某个巨大的、中空的岩体内部发出。嗡鸣声的频率在不断缓慢变化,时而低沉如巨兽休眠的鼾声,时而拔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震颤,仿佛某种庞大的机械或能量装置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下运行。
“声音来源?”“铁砧”问。
“无法精确定位,”“左翼”回复,“声音似乎通过岩石传导,在整片区域产生共鸣。初步判断,来自前方大约一百米外,一处地势更低的、被大量巨大岩块环绕的洼地区域。能量扫描…该区域背景辐射有轻微但持续的波动,与声音频率似乎存在某种…弱相关。”
有规律的、非自然的声音,加上能量波动…这意味着前方很可能存在人工造物,或者某种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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