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符纹裂痕间蜿蜒前行。那纹路与光团表面的波动相似,不是巧合。我认得这笔迹——是我自己的。
幽冥殿主掌心黑气覆上冰壁,掩埋已久的刻字浮现。他未言,我亦未问。此刻言语多余,真相正从血与石之间渗出。
我左手压住右臂伤口,残音逆血而上,追溯血脉中那一丝异样震颤。血流所经之处,符纹微烫,如同回应。残音扫过那些刻痕,辨出断续铭文——“容器承九,心归忘川”。这文字的笔意,竟与千面鬼怀中焦糖上的刻痕同源。他临死前说“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原来不是疯语,是警告。
我缓缓起身,脚步未动,残音却已铺开,如网般笼罩光团周遭三寸。百万亡魂在识海低语,此刻却忽有异动——它们的执念杂音开始错乱,仿佛被某种频率牵引,竟渐渐汇成一句齐声回响:
“……归源。”
声音不响,却直透神魂。我指尖微颤,不是恐惧,是识海百年未有的清明感悄然袭来。残音仍在,可它们不再喧嚣,不再撕扯,像是被什么安抚了。
我向前一步,指尖悬于光团表面三寸。
银辉不动,却有波动自内而生,如水纹轻漾。那一瞬,我听见了——不是残音,而是本源之声。它不言不语,却让所有执念显形。
裴烬那句“小尘……你的剑尖偏了三分”,忽然自识海浮现。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责问,也不再是死前执念的回荡。它在银辉中缓缓淡化,语气转柔,似有释然。我未阻,任其消散。百年纠缠,第一次,我放下了听的执念。
又一道残音浮现——楚珩断剑坠地时的低语:“你听过剑在鞘中哭泣的声音吗?”那声音曾让我迟疑三日,如今在光中如雾退散,不留痕迹。
我猛然睁眼。
不是力量消散,是执念被净化。这光团不是能量,不是法宝,更非兵器。它是心——由三界无数执念凝成,却又超脱执念之上,如忘川之水涤荡魂魄,将死者的不甘、生者的贪欲,尽数沉淀为纯粹本源。
它跳动着,频率与忘川水波一致。每一次脉动,都让识海清明一分。百万残音并未消失,只是不再喧嚣,如潮退去,留下空旷的岸。
我终于明白为何孟婆惧它。
她靠执念而生,以人心之贪、恨、悔、怨为食。她操纵三界轮回,只为收集更多执念,炼化容器,打破飞升诅咒。可这本源,却是执念的终点——它不吞噬,不利用,只净化。它让死者安息,让生者清醒。它是救赎,也是终结。
我未退,残音反向追溯,直探光团核心。那颗“心”中,浮现出无数面孔——有我杀过的,有我认识的,也有素未谋面的。他们皆曾执念深重,死后残音入我识海,成为我窥破天机的钥匙。可此刻,他们在本源中闭目,如入永眠。
就在此时,空气扭曲。
光团上方,一缕红烟自虚空中凝出,旋即化作少女身形。红衣宫装,发间缠满人发,手持蛇首杖。她笑意轻盈,指尖轻点本源表面,却不触碰。
“我等它重启,已等了九个容器。”
是孟婆。
不是真身,是一缕意识投影。她悬浮半空,目光扫过我与幽冥殿主,笑意未减,却无温度。
我未动,残音聚于眉心朱砂。百万残音虽被净化,但记忆犹存。我从记忆深处调出合欢宗主临死时的执念——“她怕光,怕净,怕被看穿。”那声音曾在我识海中低语三日,如今终于应验。
她不敢碰本源。
这光能净化执念,而她正是执念聚合之体。若她触之,轻则意识溃散,重则本源反噬,将她千年积累化为虚无。
我缓缓后退半步,靠近幽冥殿主,低声开口:“她不敢碰它……我们只要不退。”
幽冥殿主未应,黑气在周身游走,七十二婴骸轻响。他盯着孟婆,独眼中光流转,似在判断真假。他腰间婴骸只剩七十一具,那具被我击碎的,是他第九代亲手献祭的亲女。他认得那祭令,也认得眼前这缕意识——不是第一次相见。
孟婆轻笑,蛇首杖轻点虚空,人发飘动。她未看我,只盯着光团,声音如丝:“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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