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割在脸上，我背着阿绫站在地缝边缘。往生剑横在臂前，剑身上的金纹还在微微震颤。刚才陆九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另一个容器被封在雷泽底部。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裂口深处涌出的黑气猛地一收，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抽走。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指甲泛青，指节僵直。那只手抓住地面，缓缓将整个人拖了出来。
不是全貌。
只是一半。
左半边身体完整，穿着红衣宫装，发髻高挽，手持蛇首杖。那杖子缠满长发，其中一段露出半张熟悉的脸——是楚珩师尊的残躯！他空洞的眼眶望着我，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右半边则是腐肉与白骨交错，肩胛处断裂，血丝垂落，在雪地上拉出细长的痕迹。
她笑了。
声音清脆如铃：“小无尘，你逃了九世。”
我握紧剑柄，识海中的残音网瞬间绷紧。一百五十道执念齐齐震动，不是预警，而是共鸣。它们在回应她，仿佛认出了某种源头。
这不是外敌。
是执念本身化形而来。
我后退半步，脚跟踩到碎冰。阿绫伏在我背上，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她的体温越来越低，但我不能分神。眼前这个东西，正用我的记忆在说话。
“你杀过的人，都在等你。”她轻声说，“裴烬的最后一剑偏了三分，是为了护你。千面鬼临死前说‘不要吃糖’，也是为了提醒你。可你听了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的每一个名字，每一句话，都来自识海深处。那些残音本该只有我能听见，如今却被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她不是入侵者。
她是执念的聚合体。
我抬剑，剑尖指向她心口。残音网顺着经脉上行，借裴烬的残音探虚实。那一句“听声辨虚实”在识海中响起，剑气凝成一线，直刺而出。
剑光触及她胸口的刹那，她的身体炸开。
不是死亡，而是分裂。
无数碎片飞溅，每一片都映出一个画面——阿绫被火焰吞噬，银发焦黑；她跪在祭坛上，喉咙被割开；她在雪地里爬行，身后拖着血痕，最后倒在断崖边，伸手向我，却够不到。
第七世、第十二世、第三百七十二世……她每一次死，都是因为我试图保护她。
这些画面不是假的。
是我亲手埋下的执念。
我站在原地，手指发僵。剑未收回，但心跳已经乱了节奏。那些残音在识海中翻腾，像要冲破束缚。眉心朱砂开始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眼皮上，温热又沉重。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
熟悉的触感。
银发拂过后颈，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有人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呼吸很浅，但稳定。
“别看。”阿绫的声音传来，“那是她的幻术。”
我猛地清醒。
真正的阿绫，不知何时已醒来，悄悄移到我身后。她没有倒下，也没有昏迷。她一直在我身边。
眼前的碎片还在飘荡，继续播放着各种死亡画面。可我已经不再看它们。
“她用你的愧疚造梦。”阿绫低声说，“你想救所有人，所以每一次轮回，你都选了最痛的路。可她要的，就是你背负这一切。”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
残音网重新归于秩序。那些执念仍在，但不再主导我。我睁开眼，望向空中尚未消散的碎片。
“那就由我来撕碎它。”
话落，残音网全面爆发。
识海中百余道执念同时轰鸣，顺着经脉涌入往生剑。剑身剧烈震颤，金纹暴涨，一道无形音波以剑为中心扩散而出。
所过之处，碎片尽数崩解。
最后一片映着阿绫笑脸的画面，在风中化为灰烬。
红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那根蛇首杖插在雪地里，缠绕其上的长发寸寸断裂，随风飘散。
我转头看向身后。
阿绫靠在我背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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