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从祭坛边缘掠过,打在我脸上,像谁的手指轻轻一推。我站在原地,锁链缠心,“因果”二字烙在胸腔深处,烫得发沉。楚珩的心魔还停在三步外,背对我,身影已薄如纸片。
他没动,我也没动。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上一刻我还以为自己看穿了轮回的线,却发现那线本就系在他手上。
我闭眼,识海震动。九道锁链仍在颤,像是被风吹响的铁铃。这一次,我不再抗拒它们的牵引。我顺着其中一道,将神识沉入——那条连着楚珩面容的锁链。
记忆浮现。
不是完整的一幕,而是碎片。一片雪地,剑光交错。我持剑压境,灵台将破,而他站在我对面,半截断剑横于胸前。那一战,我胜得轻易。他的剑势偏了七寸,左肩空门大开,任我一剑挑落肩甲。当时我以为是他心魔发作,力竭失招。
可现在,我听见了。
极轻的一句残音,藏在记忆缝隙里:“又输了也好。”
声音很淡,像冬日灶火将熄时的最后一缕热气。不是临死之语,却因执念太深,竟也被我的金手指捕获。我心头一震,立刻转向另一道锁链——那是更早一世,我在雷泽边缘突破渡劫,天地异象翻涌,他自北疆赶来,单剑闯阵。那一战打得山崩地裂,最后他跪在血泊中,断剑拄地,抬头看我,眼里没有恨,只有一丝极快掠过的松。
我再次捕捉。
残音浮现:“这一世……还是如此。”
不是不甘,不是怨毒,倒像是确认了某件事后的安心。
我睁眼,冷汗从额角滑下。身体虽已七成虚化,汗却是热的。
原来每一次,都不是我击败了他。
是他,在每一个关键时刻,主动退让,让我踏着他登阶。而他每一次败北,都发生在我的破境节点之后。时间太准,准得不像巧合。
我低头看向锁链。第九道上浮现出他的脸,比其他几世更清晰。那道锁链也最重,符文刻得最深。我忽然明白——不是他欠我,是我欠他。
他每输一次,便种下一分心魔契。那契由孟婆所设,以“恨”为引,越是亲近之人相杀,恨意越纯,阵法越稳。可他与我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仇。
有的,只是信。
所以他才痛苦。信越深,被扭曲成的恨就越烈。心魔日夜啃噬,让他左脸伤疤常年不愈,让他握剑的手总在发抖。可他从没躲过我,也没逃开这场局。
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来送,这阵才能转。
风忽然止住。
楚珩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他没有迈步,只是身形一寸寸调转方向,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他的左脸伤疤再度裂开,黑血渗出,但这次不是滴落,而是自行离体,化作细丝向上飘起。
三根黑丝,在空中扭结成一股,猛地一挣——
一团暗影自伤口飞出。
它悬浮在半空,形如蝌蚪,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油光,像一滴凝而不散的墨。它不动,也不声张,可我识海中的残音网骤然刺痛,仿佛有千百根针同时扎进耳道。
是孟婆的残魂碎片。
我立刻调动金手指,将感知尽数集中于那团黑影。残音渐起,断续不成句,却足够拼出真相:
“以恨养阵……以信为引……第十容器将成……”
我瞳孔一缩。
终于懂了。
楚珩每世输给我的那一刻,他心中对我的信任便被强行逆转,化作纯粹的恨,再借心魔契反哺容器阵。他是燃料,不是敌人。他用自己的痛苦,维持着这个轮回棋局的运转。只要他还恨着我,阵法就不灭;只要阵法不灭,我就能一次次重生,走到今日。
所以他不能赢。
他若赢了,信断,恨消,阵崩。我也会随之湮灭。
可他若不死不败,孟婆也不会允许交易成立。
所以他必须输,必须痛,必须恨我入骨——哪怕那恨,是从爱里剜出来的。
我抬手,破壁剑意自掌心凝聚。剑未现形,但空气已开始震颤,发出细微的裂响。那团残魂碎片察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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