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祭坛的裂缝前,指尖触到那块朽坏的油纸伞残片。
布料粗糙,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燎过又浸了水,反复腐烂多年。伞柄上的“沈”字极小,刻痕深而细,不是刀削,倒像是用指力一点点压进去的。我认得这手法——是我自己的。
识海忽然翻涌。
不是记忆,是声音。百万残音自拔出破壁剑那一刻起便未曾停歇,此刻如潮水般撞向神魂,彼此冲撞,杂乱无章。有临死前的低语,有执念未消的嘶喊,有悔恨,有不甘,有对我痛骂,也有对我哀求。它们本该是我最熟悉的路标,如今却成了阻隔真相的墙。
我闭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一点“沈”字。
它像一根钉子,扎进混乱之中。
识海震荡稍缓。
就在这刹那,一道声音浮现。
不是来自他人,而是我自己。
极远,极冷,却清晰无比。
“十次轮回,九世布子,若第九世失败,则第十世由我亲自入局。”
这是我当年立下的誓约。
第一世,我未成飞升,便已窥见天道之伪。所谓雷劫,非是试炼,实为囚笼。每一缕登仙者魂魄,皆被截取一段本源,投入孟婆容器,化作执念养料。我欲破之,却无力抗衡三界规则。唯有一法可试:舍去真名,散尽修为,自愿成为初代容器,以自身为引,布下十世轮回之局。
第一世,我走入祭坛深处,亲手将自己封入阵眼。
那时没有锁链,没有残魂,只有我一人,盘坐于石碑之上。我割开胸膛,取出本源魂火,投入阵中,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写下十个名字。
前九个,是我分出的执念化身,投往四方,历劫修行,试探破局之法。
最后一个名字,空着。
等我自己来填。
画面断了。
识海再度动荡,残音乱流如刀锋刮过神志。我咬牙,未放手指。仍按在那“沈”字上,如同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
又一次,那声音响起。
“第九世失败。容器化进程不可逆,孟婆已掌控七域。重启终局。”
这一次,我看见了自己。
白衣,银发,眉心一点朱砂,与今世无异。他站在我面前,背对星河,手中握着一柄无铭短剑——正是破壁剑。他望着我,不说话,只抬起手,指向我的眉心。
那里原本有一个篆体“破”字,是我每世轮回开启时烙下的印记,象征破境、破劫、破命。
可就在他指落的瞬间,“破”字裂开,纹路扭曲,化作一把伞形印记,青光微闪,随即隐去。
他点头。
然后转身,走入星河深处,身影渐淡,最终消失。
识海猛地一震。
我睁开眼,额头冷汗滑落,滴在伞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身体开始疼。
不是外伤的痛,而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灼烧感,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锻造。我跪坐在地,双膝撑地,手臂颤抖不止。视线模糊了一瞬,再看清时,地面映出的影子竟有些陌生——肩更窄,背更直,像是年轻了几十岁,又像是老了千年。
眉心发烫。
我抬手摸去,“破”字已不在。皮肤光滑,唯有一道淡淡青痕,形如撑开的伞骨,藏于朱砂痣下方。
这不是外力所加,是我自己走回来的记号。
肉身正在重组。八百年来的战斗、伤痕、符咒侵蚀,那些堆积在经脉中的死气与煞毒,正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挤出去。血管如河床改道,骨骼轻响如竹节生长,五脏六腑缓缓归位,连断裂的肩胛骨也悄然愈合。
我没有阻止。
我知道这是什么。
当我认回第一世的自己,当誓言重归心头,这具身体便不再只是第八百年的残躯,而是十世轮回最终汇聚的容器——不是孟婆要的完美容器,而是我为自己预留的归处。
残音还在叫嚣。
它们本是死者的执念,曾是我行走世间的耳目,助我避开杀劫,看破虚妄。可如今,它们在我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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