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落,细碎地堆在肩头,压着月白袍上的残符。我坐在祭坛中央,手仍按在心口,指尖触到的衣料冰冷,但那一瞬的温热却像烙进了骨血里。九柄青伞静静插在四周,伞柄入地三分,纹丝不动。风停了,雪也落得慢了,仿佛天地都在等一个结果。
我没有睁眼。
神识顺着胸口那道温热的轨迹缓缓下沉。识海中的残音开始躁动,如潮水翻涌,无数低语杂乱交织,分不清是死者的遗言,还是我自己曾说过的话。它们彼此冲撞,形成一股漩涡,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撕开。我咬住牙关,不动声色,在识海中以九道分身留下的频率为基,勾画出一道静频回路。那是一段极简的律动,不增不减,如同心跳初起时的节奏。残音渐渐被牵引,归入其中,杂乱的声音退去,只剩下一缕清晰的共鸣,指向心脉深处。
我顺着那缕共鸣沉下去。
穿过经络屏障时,像是推开一扇沉重的门。眼前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只有一片凝滞的空间。心脏仍在跳动,但每一次搏动都与某种外力同步——那是来自体内的另一颗“心”。
它就在那里。
悬浮在心室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核心,通体流转着暗金纹路,表面刻满十张模糊的面容。每一张脸都似曾相识,却又无法辨认,像是隔着一层雾看过去的倒影。第一张眉目清冷,第二张眼角带伤,第三张唇角微扬……直到第十张,轮廓已完全扭曲,只剩下一双睁开的眼睛,直直望着我。
我盯着那第十张脸。
刹那间,一段记忆猛地撞进脑海——黄沙漫天,我跪在一座断碑前,手中握着半截断剑,身后是烧成灰烬的宗门。那时我说:“若九世不成,第十世由我亲自入局。”声音干涩,却一字未颤。这不是我这一世的记忆,也不是前世轮回中任何一次的经历。它是更早的东西,埋在所有轮回之前,被封得极深。
我收回神识,呼吸微顿。
这核心不是外物,也不是孟婆所种。它从一开始就在我体内,随着每一次轮回不断凝聚,像是一颗种子,终于长成了树。而那十张脸,正是十次轮回中我的模样。它们不是幻象,是实打实存在过的“我”,被压缩、铭刻在这枚核心之上。
我抬手,掌心对准心口,运转断脉手法。
这是最基础的禁灵之术,修真界人人会用,用来封锁经脉、切断灵力。我不求杀敌,只求断供。只要灵力不再流入核心,它便无法继续生长。指诀落下瞬间,心脉一紧,灵流骤然中断。可那核心只是微微一震,表面金光流转,竟自行接续上了断掉的线路。它不需要外界供给,它自己就能循环。
我再试一次,加力三成。
这一次,核心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钟鸣初振。十张脸同时转动,齐齐朝向我。那股不属于此世的记忆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猛烈。我看见自己站在昆仑雪巅,手中持剑,对面是披狐裘的女子,她左眼赤金,右眼幽蓝。我还看见自己走入雷泽深处,冰棺中躺着一位银甲修士,右手紧握玉佩。这些画面纷至沓来,每一个都真实得如同亲历,可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的选择,而是被安排好的路径。
我闭眼,默念一句执念残音:“小尘……你的剑尖偏了三分。”
那是裴烬临终前的声音。每当我在生死关头动摇,这句残音就会浮现,提醒我他曾为我而死。如今我借它稳住神志,将那些外来记忆一一剥离。我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是听见他们声音的人。
我再度催动断脉诀,五指收紧。
就在这时,核心裂开一道缝隙。
一人从中走出。
他穿着玄色劲装,腰悬半截断剑,面容与楚珩七分相似,却没有脸上那道自眉骨划至下颌的伤疤。他的衣袍虚化,像是由雾气织成,脚步落地无声。他站定在我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个轮回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答话。
心魔不会说谎,尤其当它由自身执念所化。他说的是事实。第一世,我自愿成为初代容器,设下十世轮回之局,只为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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