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等着,那雨停了。
风也息。
数声鹅叫在深夜里愈发突兀。
齐彯不知自己何时睡去,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久雨初霁,春阳明媚而炽烈,打得窗纸上一片橙黄。
拉开门,灶上烟雾袅袅婷婷旋上半空。
阿育背对灶膛,在长条案上揉面,看样子朝食打算做汤饼。
齐彯扭头看向西侧耳房,竹门关着,听不到里头动静。
他张开双臂舒展筋骨,一面跨出门,下得竹阶,向满是烟火气的草棚走去。
“长史晨安。”
听得步声,阿育歇手笑着问候。
“小全儿呢,以往这时候他都在帮你烧朝食了,怎不见他?”
“奴晨起就没见到典签,许是近来殿下催得紧,一早出府去了。”
“什么差事催得这样紧!”齐彯脱口埋怨,随即嘱道,“他正长身子,还劳烦阿育做些补益的吃食替他补身。”
阿育连声应下,顿了顿,又道:“奴听典签念叨过两句,像是殿下吩咐他去寻个什么人,近日得了消息,人就在上京,这两日典签朝出夜归就是在城中寻他踪迹。”
“这些日他着实辛苦。”齐彯边听边点着头赞同,“我这伤已大好无须照看,前几日就劝他搬回与沈先生同住,早晚出入府门亦便利许多,也罢,等他今夜回来我再与他说。”
阿育笑得憨厚,指着竹障道:“这些时总落雨,竹园里头拱了好些新笋,不如奴去挑些嫩的回来,切成细丝掺进肉羹做成宵食,典签吃得开怀总是好说话些的。”
“随你。”
阿育的殷勤甚合齐彯心意。
他转身面东走去,脆声招呼道:“耽搁许久,也该生炉打铁了。”
“奴替长史引火生炉。”
阿育搓着手上干硬的面疙瘩追出草棚。
“不必,你自忙你的好了。”
“那……奴挖笋回来就摆箸,请长史早用朝食。”
原以为多日不来,又接连下了几日雨,打铁的草堂还挨着水,里头贮的木炭该受潮了才是。
齐彯踏进里间,才见炭筐不知何时被人拿油布盖得紧实。
揭去油布,随手一摸,炭都还是干的,当即捧了几捧丢进炉膛,扯来碎草引火。
碎草引燃的火才过到木炭上,纤细草秆遂即绞成黑灰熄灭。
炉里火越烧越旺,齐彯却只对着炉火出神。
好一阵过去,他才重新往炉里添了炭,探手去够架格上放的剑胚。
才拿到手又放了回去,旋身向外走。
草棚里升腾的热雾散去,丝丝缕缕的白汽从木盖缝隙钻出,徐徐升空。
只不见阿育身影,想是绕进竹障里头挖笋去了。
齐彯步履不停,走到西耳房门前方顿住步子,心生犹豫。
此刻,周全同阿育都不在身边,机会难得。
他心里一直很清楚,仅凭宿川到上京短短一月的相处,苏问世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一旦查出他是清溪村外来的人,定还会派人继续深查。
入上京快要盈月,不知他的底细被人查得了多少。
他观周全小小年纪,消息却极为灵通。
除了熟知世家高门的姻亲旧故,就连朝堂上苏问世遭人攻讦的内情,他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显然深得苏问世的信任。
就想着要不要去他屋里找找,或许能有所发现。
临到门前,他还是犹豫了。
初见时,周全一点也不见外,又是唤他兄长,又是殷勤遣人照顾他的起居,令他本能地心生警惕。
可到底人家至今不曾害过他,还将他照顾得很好。
所以,他犹豫了。
消息传回来也是报与苏问世悉知,或许周全的屋里根本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他在心底不断重复这个念头,终于说服自己转身。
然而在他迈步下阶时,身后隔门传来两声闷响。
原已打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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