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的眼神专注而狂热，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富家女的慵懒。
她懂这个镜头，她懂这个男人想要表达的东西。
那是一种暴力美学。
是文明在废墟之上的野蛮生长。
“太牛了……”
周岩看着回放，喃喃自语。
“这素材，不用剪辑都能拿奖。”
他掏出小本子，用颤抖的手写下一行字。
那是这部纪录片第一集的名字。
《血肉磨坊里的圣徒》。
……
人群渐渐散去，开始分组。
丹尼尔带着他的兄弟们去抢占最好的案板，顺便真的把那几副猪腰子收进了塑料袋。
苏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正准备把剪刀收起来的张星革。
“手伸出来。”
苏奇走到张星革面前。
张星革愣了一下，顺从地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那双手很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黑泥。
但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帕金森的震颤，而是肌肉在极度紧绷后的痉挛。
刚才那把钝剪刀的分离，张星革用了全劲，那是把每一块肌肉都调动到极致的控制力。
苏奇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淡蓝色的喷雾。
那是“神桥”实验室的副产品，专门用于神经肌肉修复的高效药剂。
“嘶——”
冰凉的雾气喷在张星革的手腕和虎口处。
那股钻心的酸痛瞬间缓解。
“省着点用。”
苏奇把瓶子塞进张星革手里。
“这双手现在很值钱。”
“别练废了。”
说完，苏奇转身离开，留给张星革一个背影。
张星革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药瓶，站在晨曦里，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突然冲着苏奇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李浩宇丢下的那只鞋，孤零零地泡在泥水里。
一只野狗跑过来，叼起那只昂贵的皮鞋，摇着尾巴钻进了草丛。
新的秩序建立了。
旧的傲慢，成了野狗的玩具。
……
凌晨四点的江城北郊，雨势渐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味和未散尽的生猪肉臊气。
李浩宇像只落汤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
那只跑丢的皮鞋不知去向，一只脚穿着名牌袜子直接踩在碎石子上，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顾不上这些，躲进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屋檐下，手指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疯狂作死。
“苏奇……你完了。”
他咬牙切齿，眼里的红血丝像裂开的蜘蛛网。之前的直播虽然断了，但他手机里还存着大量的素材。
他是个老手，深谙剪辑的艺术。
截掉苏奇最后盲操止血的神迹。
截掉那张覆盖报纸的完美筋膜。
只保留脏乱差的环境、生锈的剪刀、郭子华愤怒的控诉，以及苏奇那句冷漠的“不想学就滚”。
半小时后，一段名为《独家实录：苏氏医学大学竟是人间炼狱！博士遭辱骂，天才被逼做屠夫！》的短视频，
配上惊悚的BGM和黑白滤镜，被上传到了各大平台。
李浩宇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五万块钱的“水军套餐”，势要把热度冲顶。
“我看你怎么洗！”
李浩宇死死盯着屏幕，看着播放量从零开始飙升。一千，一万，十万……
水军开始工作，评论区前几楼迅速被攻占。
“太恶心了，这是什么野鸡大学？”
“心疼那个哈佛博士，读书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受气。”
“苏奇这是飘了吧，真以为自己是皇帝？”
李浩宇狞笑，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一口，等着看苏奇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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