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吹在脸上已带了暖意。被服厂门口的公告栏前,围着一小群人,嗡嗡地议论着。林秀刚下班,挎着装了饭盒的布兜,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听说了吗?省里勘探队的又来了!”
“哪个勘探队?挖矿的?”
“不是,好像是叫什么……地质水文勘探?反正就是到处打眼儿,看地底下有啥的。”
“来咱们厂干啥?咱们厂底下还有宝贝不成?”
“谁知道呢,说是跟什么‘工业布局’有关,要取样什么的……”
勘探队?林秀心里微微一动。脚步不由得更慢了些,目光投向公告栏。上面果然贴着一张盖着红头印章的通知,内容晦涩,大意是某省地质勘探队因工作需要,近日将在本县部分地区进行地质调查,可能涉及工厂区域,请各单位配合运云。
陆星洲……他会不会在?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让林秀自己都愣了一下。上次一别,已是大半年。那个在她最绝望时伸出援手、给了她和孩子一条生路的年轻勘探队员,如今怎样了?还在这一带工作吗?
她摇摇头,把这丝飘忽的思绪压了下去。陆星洲是“上面”来的人,他的世界和轨迹,与自己这踩缝纫机的临时工,早已是两条平行线。能偶尔得知一点关于他们队伍的消息,已经是难得的关联了。
日子依旧在工厂、周淑兰家、以及她越来越深入的学习中平稳流淌。收音机修好后,成了家里最重要的“信息源”和“背景音”。林秀对那几本《机械常识》和《电工基础》的钻研渐入佳境,虽然依旧艰难,但已能磕磕绊绊地理解一些基本原理,甚至能跟机修班的老张讨论几句简单的故障排查思路了。老张对她这个“女徒弟”的悟性和钻劲颇为赞赏,偶尔会丢给她一两个废旧的小零件,让她“拆着玩,琢磨琢磨”。
系统的积分在她持续学习新知和解决实际问题(比如那次修冲压机)的过程中,稳步增长到了23点。家园模块的状态描述里,“认知维度拓展”几个字愈发清晰。林秀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看待问题的角度,正在发生一种缓慢而深刻的变化。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怎么做”,开始更多地思考“为什么这么做”以及“怎么能做得更好”。
这天下午,车间主任突然通知,因为勘探队要在厂区外围某个位置进行取样作业,需要临时抽调几个人去帮忙维持一下秩序,顺便帮着搬运点轻便器材。“自愿报名,算加班,有补助。”主任补充道。
林秀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举起了手。
孙师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最终,林秀和另外两个男临时工被选上了。
工作很简单,就是在划定的警戒线外看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那台轰隆作响的钻机,偶尔帮忙递一下工具箱、水壶什么的。勘探队来了五六个人,都穿着沾满泥土的帆布工装,戴着安全帽,忙忙碌碌。
林秀站在不远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些人影中搜寻。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和旧军装。她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淡淡的失落。
也许,他早就调回省城,或者去别的勘探区域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勘探队那边似乎起了点小争执。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对着图纸和钻出来的岩芯,皱着眉头跟带队的老工程师说着什么,语气有些焦急。老工程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岩芯,又看了看仪器读数,也面露难色。
“取样深度和预设的有偏差,这层的岩性也对不上图谱……”老工程师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一点。
林秀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看出他们遇到了麻烦。她的目光落在那截刚取出来的、灰褐色的圆柱状岩芯上,又看了看他们铺在地上、沾满泥土的图纸。不知怎的,她想起了自己研究收音机电路图和缝纫机结构图时的情形。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挪了一小步,稍微靠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点。那图纸上线条交错,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旁边还有手写的潦草笔记。岩芯被截成几段,断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纹理和色泽。
带队的老工程师注意到了这个站在警戒线边缘、却专注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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