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村的老宅院子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蒋青萍握着剪刀的手已经冻得青紫,脖子上几道血痕在寒风中格外刺目。张翠花挡在她身前,枯瘦的身体在冬日的冷风里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像只护崽的母狼。
蒋屠户带来的人围在院子四周,都是他本家的堂兄弟,一个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刘玉兰站在丈夫身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青萍,”蒋屠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和些,“把剪刀放下,跟爸回家。婚事可以再商量,别在这里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回家?”蒋青萍尖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凄厉,“回哪个家?你蒋屠户的家?我不是你闺女!我姓何!我叫何青萍!”
这话一出,院外围观的村民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不忍。
蒋屠户的脸黑了下来:“你妈嫁给我了,你就是我闺女!这些年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没有亏待过你吧?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爸都不认了?”
“供我上学?”蒋青萍眼泪唰地流下来,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是,你是供我上学!可你让我干多少活你知道吗?天不亮就要起来烧火做饭,放学回家要喂猪喂鸡,冬天洗衣服手上冻得全是口子!这也叫不亏待?”
她指着刘玉兰:“妈,你摸着良心说,我在蒋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后爸的闺女是亲生的,我就是个丫鬟!穿的是人家剩下的,吃的是人家不爱吃的,就这样,他还整天骂我赔钱货!”
刘玉兰惊呆了。她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是,蒋屠户脾气不好,是重男轻女,可要说虐待……真没有啊。青萍虽然要干活,可农村谁家孩子不干活?至于穿的衣服,确实有穿继姐剩下的,可那都是半新的,洗得干干净净……
“青萍,你……”刘玉兰的声音发颤,“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这些年他供你上学,让你读到初中毕业,村里有几个丫头能念这么多书?”
“初中毕业?”蒋青萍冷笑,“那是因为我自己争气!每次考试都考第一,老师说不让我上学可惜了!要不是这样,你早就让我辍学回家干活了!”
这话半真半假。她是成绩不错,但蒋屠户确实没说过让她辍学。可在这种时候,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谁还分得清?
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蒋屠户这么狠心啊?”
“啧啧,后爹就是后爹。”
“青萍这丫头也真可怜,亲爹死了,娘改嫁,在别人家讨生活……”
蒋屠户听着这些议论,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蒋青萍:“好,好!你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就算算账!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上学花的钱,一分一毛都给我还回来!”
刘玉兰赶紧拉住丈夫:“大柱,别这样……”
“你别管!”蒋屠户甩开她,眼睛赤红,“我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不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那是他记肉铺账的,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一笔笔算:
“你妈带你嫁过来是1969年,那时候你十岁。到现在七年零四个月。”
“一个月口粮,就算你吃三十斤粗粮,一斤八分钱,一个月两块四。七年是……八十四个月,两百零一块六毛!”
“穿的,每年两身衣服,一身算五块,七年十四身,七十块!”
“上学,小学学费一年三块,初中一年五块,七年……二十六块!”
“还有生病吃药,头疼脑热,算你十块!”
蒋屠户越算越快,唾沫星子飞溅:“总共三百零七块六毛!这还是往少了算!你妈嫁过来时带的那点嫁妆,早就不够贴补你们三个了!”
他把本子举起来,朝着围观的村民:“大家听听!我蒋大柱有没有亏待她!三百多块钱啊!顶我卖多少头猪!”
村民们安静下来。三百多块,确实不是小数目。很多人家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刘玉兰眼泪也下来了,她看着女儿:“青萍,你爸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年,他对咱们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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