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时间仿佛凝滞了,又仿佛在以一种残酷的速度悄然流逝。傅星燃独自坐在冰凉的塑料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守卫在绝望之门的石像。父母被他强行劝回家休息,此刻这空旷、寂静、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陪伴着他的,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从门缝里隐约传来,以及内心深处那不断扩大的、冰冷的空洞。
后半夜,奶奶的情况似乎短暂地稳定了一会儿,但傅星燃悬着的心并未放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着他。他几乎一宿未合眼,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就能将奶奶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然而,生命的流逝,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凌晨四点多,天色还未曾露出一丝光亮,正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IcU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位值班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夜鏖战的疲惫,以及一种沉痛的、习以为常的平静。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对上傅星燃骤然抬起的、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然后,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刻,傅星燃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心脏像是被瞬间掏空,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冰冷刺骨的风。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身,怎么跟着医生走进那间充斥着各种复杂仪器和生命维持设备的病房的。他只看得到那张病床上,奶奶瘦小的身躯被白色的被子覆盖着,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氧气面罩已经被取下,那双曾经慈爱地注视着他、充满关切和唠叨的眼睛,此刻永久地、安静地闭上了。
周围医护人员低声的交谈,仪器被关闭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傅星燃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缓缓在病床边跪下,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奶奶那只已经冰冷、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手。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遍他的全身,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坚强。
“奶奶……”他低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哽咽得发不出更多的音节。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奶奶冰冷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灼烧着他的眼眶,也灼烧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失去了。
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老人之一。
而在他最痛苦、最需要支撑的时刻,他名义上的妻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独自一人,承受了奶奶弥留之际的牵挂,承受了宣布死亡时的巨大悲恸,也即将独自面对这漫长而冰冷的后半夜,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琐碎与悲伤。
他握着奶奶的手,久久没有松开,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已然逝去的生命。过往与奶奶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那些温暖的、琐碎的日常,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
他记得奶奶偷偷塞给他的零花钱,记得奶奶做的那碗总是多加一个荷包蛋的长寿面,记得奶奶在他创业最艰难时,拿出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几万块钱,硬塞到他手里,说:“星燃,奶奶信你,你一定行……”
可是奶奶,您还没看到鼎曜成为行业标杆,还没等到四世同堂,抱上重重孙……怎么就走了呢?
无尽的悲伤和遗憾,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
天色在压抑的悲痛中,一点点亮了起来。灰白的光线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傅星燃勉强打起精神,联系了殡仪馆,又给父母打了电话,告知了这个噩耗。电话那头瞬间爆发的痛哭声,让他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紧。他强撑着处理着各种必要的手续,联系相关的亲朋,安排后续的事宜,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用忙碌来麻痹那锥心刺骨的痛。
直到上午九点多,医院走廊里开始响起嘈杂的人声,一个熟悉的身影,才匆匆出现在电梯口。
是温若兮。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悲伤,快步走到傅星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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