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已过,东方天际泛起一抹病态的鱼肚白,却不见朝霞,只有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要压垮这座饱经磨难的黑石城。
城主府前广场,火把如林,甲胄森然。
吴铁山、郑俊书、林风三人站在队列最前方。经过半个时辰的紧急调息与包扎,郑俊书与林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锐气已复。郑俊书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右手却稳稳按在腰间短剑剑柄上。林风肩头同样包扎严实,长剑已换了一柄精钢打造的制式长剑,虽不如原先那柄顺手,但锋芒犹在。
吴铁山背脊挺直如枪,朴刀斜挎身后,目光扫过集结的队伍。他身后,是“癸亥”小队全员——白晓生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折扇收起,腰间多了个鼓鼓囊囊的皮囊,显然装满了各种阴损玩意儿;周旺尸毒虽未全解,但服了薛回春特配的解毒丹后已能行动,此刻手握一柄新配的包铁长棍,眼中满是狠色,要为昨夜之伤复仇。
小队左侧,是以叶凌风为首的青云武馆弟子。三十六人清一色青色劲装,腰悬长剑,肃然而立,气息连成一片,隐隐有剑气升腾。叶凌风本人负手而立,青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动,眼神平静,但指尖有细微剑芒吞吐不定。
右侧是赵镇山的镇远镖局好手,八人皆着褐色短打,兵器各异,但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凶悍,是真正刀头舔血的镖师。赵镇山独臂按着那口厚背砍山刀,刀身宽厚,刃口泛着冷光。
更外围,是城主李文渊亲自率领的三百名黑石城守军精锐,皆披轻甲,持长矛盾牌,弓弩手在后。刘猛的铁拳会、孙快刀的快刀门也各自带了二十余名好手,虽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人数。
钱通海调集的物资已堆放在广场一角,几名四海商会的伙计正在薛回春指挥下,将金疮药、解毒丹等分装成小包,准备随队携带。
肃杀之气,弥漫广场。
李文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诸位!黑石城安危,系于此战!剿灭妖邪,还我太平!一切行动,听吴队长号令!”
吴铁山上前一步,声音沉厚如铁石:“出发!疾行至猛虎帮,外围包围即刻展开!尖刀队随我直插核心!记住,敌人邪术诡异,尸傀悍不畏死,务必速战速决,不给其施展邪法之机!”
“遵命!”数百人齐声低喝,声浪虽压抑,却震得广场地面微颤。
队伍如一道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广场,穿过黎明前最寂静的街巷。马蹄包布,脚步轻缓,只有甲胄兵刃偶尔碰撞的轻微叮当声。沿途百姓门窗紧闭,偶有胆大的从窗缝窥视,见这阵势,无不心惊胆战。
不到一刻钟,猛虎帮总堂那高耸的围墙与漆黑大门已出现在视野中。大门紧闭,门前两座石虎在晨雾中显得狰狞。
“停!”吴铁山举手。队伍在一条街外停下。
“李城主,外围交给你了。”吴铁山对李文渊道。
李文渊重重点头,挥手示意。守军将领立刻低声传令,三百军士分成数队,持盾持矛,小跑着散开,将猛虎帮总堂前后左右所有出口、巷口牢牢封锁,弓弩手上墙占屋,箭簇寒光对准院内。铁拳会、快刀门的人手配合军士,守住外围街口。
“尖刀队,跟我上!”吴铁山低喝一声,身形率先掠出!
郑俊书、林风、白晓生、周旺紧随其后。叶凌风青色身影如一道剑光掠过,青云武馆三十六弟子无声散开,从不同方位翻墙而入。赵镇山带着八名镖师,从侧面破门突入!
猛虎帮总堂内,死寂得可怕。
众人落地,立刻结成战斗阵型,警惕四顾。然而预想中的喊杀与抵抗并未出现,整个总堂前院空空荡荡,只有晨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不对劲。”吴铁山眉头紧锁,朴刀已握在手中。
郑俊书鼻翼微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但并非新鲜血液的腥甜,而是带着某种腐败、干涸的陈旧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雾特有的阴冷。
众人小心翼翼向前推进。穿过前厅,绕过影壁,来到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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