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集：洪武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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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业还想说什么，院门外又传来叩门声。

这次来的是常延宗派来的老亲兵——二十年过去，当年的壮汉也已两鬓斑白。他未骑马，徒步而来，神色凝重。

“顾师傅。”老亲兵递上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压低，“将军让您亲阅。”

顾青山拆信。信极短，只有两行：

“龙驭上宾，五月十日。京中暗流骤急，凡与旧事有涉者，皆宜静守。延宗顿首。”

龙驭上宾——皇帝驾崩了。

洪武皇帝朱元璋，于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1398年6月24日）崩于南京皇宫，享年七十一岁。

顾青山握着信纸，久久不语。

二十一年前，北平奉天殿前，那位目光锐利如鹰的开国皇帝准他提前南返，赐银允诺的场景，犹在眼前。而今，一代雄主，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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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承志察觉到父亲神色异常。

顾青山将信纸在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明日开始，”他缓缓道，“工坊歇业三日。你们兄弟二人，随我去后山，给先祖扫墓。”

“是。”

当夜，顾青山独自坐在老窖中。

油灯如豆。他取出那柄常遇春短刃，取出青矸石，取出顾明渊的绢册，取出匠隐子的拓文，取出那张标注十七处星火的丝帛。

这些秘密，他守护了二十年。

洪武朝结束了。一个时代落幕，另一个时代即将开启。而顾氏一族，将在这历史转折的关口，迎来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他知道，建文皇帝年轻，根基不稳。那些被洪武朝高压政策压抑已久的势力，必将蠢蠢欲动。而这一切，终将波及天下每一个角落——包括周家村这座看似平静的院落。

他将短刃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在提醒他：守夜人的使命，从来不是在太平盛世里点灯，而是在长夜将至时，确保火种不灭。

窖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顾青山收起所有物件，吹灭油灯。黑暗中，他静静坐着，直到那脚步声远去。

出窖时，月已中天。

院子里，承志还在工坊里，就着油灯研读一本前朝营造法式。承业则在院中枣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仔细看去，竟是白日所见宝船的粗略结构图。

顾青山没有惊动他们。

他仰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高悬北方，开阳、摇光二星熠熠生辉。

“匠隐子”石刻上说：窑眼对双星。

那处古窑，他终究没有去。不是不敢，而是觉得时机未到。如今洪武驾崩，天下将变，或许……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要做的，是守。守好这个家，守好两个儿子，守好这些秘密。

待风浪来时，才知道哪根桅杆最坚，哪张帆最能吃风。

而顾氏一族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第201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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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洪武驾崩的消息传开，金陵城暗流涌动。建文帝登基后推行削藩，燕王朱棣与朝廷矛盾激化。顾承业在码头结识燕军密探，被卷入情报传递；顾承志则因修复一件晋王府流出的古器，引起朝廷密卫注意。

与此同时，常延宗秘密南下，带来一个惊人消息：当年寻找“赫多罗”木的势力从未消失，如今已渗透进朝廷工部……靖难之变的烽火即将燃起，顾氏兄弟将面临截然不同的命运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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