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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又如何?”顾青山打断他,“用在战场上,杀人?”
“用在保命!”承业眼中涌出泪光,“爹,您以为躲在这周家村里,战火就烧不过来吗?朝廷的征调令已经到了,哥要去修城墙,那是要上城头直面箭雨的!我呢?要么被征去当民夫运粮草,要么……等燕军真打过来,咱们这院子,能挡得住乱兵吗?”
这话尖锐,却真实。
顾青山沉默。
他知道承业说得对。靖难之役不是寻常边患,而是皇族内战。金陵作为帝都,必是主战场。届时,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一个燕军密探上前半步,抱拳道:“顾师傅,令郎天赋异禀,对舟船构造、海图辨识有过目不忘之能。燕王殿下求贤若渴,曾言:‘天下匠人,凡愿助我靖难安民者,皆以国士待之。’令郎若肯北上,我以性命担保,必入匠营核心,习传世之艺,绝不上阵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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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密探补充:“燕王殿下还特意交代,若顾师傅愿举家北上,燕京城南早已备好宅院工坊,一应物料俱全。”
举家北上,投靠燕王。
这个选择,此刻就摆在顾青山面前。
他看向承志。长子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案上那件刚刚修复完成的青铜兽尊上。兽眼黑曜石反射着灯光,仿佛在凝视这个艰难的时刻。
“承志,”顾青山问,“你怎么想?”
承志抬起眼,声音平静:“爹常说,匠人之根,要扎在能自己长东西的土里。金陵是顾氏扎根二十年的土。走了,根就断了。”
“可是哥!”承业急道,“战火一烧,这土就焦了!根也要枯!”
“那就等它烧过,再发新芽。”承志看向父亲,“爹,我留下。朝廷征调,我去。城墙要修,武库要固,这是匠人的本分——利国利民。至于最后坐在皇位上的是建文还是燕王……那是天家的事。”
好一个“利国利民,不问天家”。
顾青山心中震动。长子这番话,深得“守夜人”精髓——守护的不是某朝某代,而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文明。
他转向承业:“你要走,我不拦。”
承业愣住。
“但你记住三件事。”顾青山一字一句,“第一,北上只为学艺,不可参与兵器改良、战具制造。若迫不得已,宁可自伤也不助杀。”
“第二,燕王若胜,顾氏不沾从龙之功;若败,你不可牵连家族。出了这个门,你只是顾承业,不是顾青山的儿子。”
“第三……”顾青山从怀中取出那支中空的铜簪,递给承业,“这里面有你哥记下的十二个元朝水师密符。你带着,或许……关键时刻能救命。”
承业接过铜簪,手在颤抖。他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爹,儿子不孝……但儿子一定会学成归来,让顾氏的技艺,扬于四海!”
顾青山扶起他,拍了拍少年单薄却坚实的肩膀:“去吧。天亮前离开,莫惊动邻里。”
两个密探面露喜色,拱手告辞。
承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工坊一眼——看了父亲,看了兄长,看了那盏映着焦木的油灯,看了这座他生长了十九年的院子。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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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里重归寂静。
许久,承志轻声道:“爹,您让承业带走密符,是不是……早有安排?”
顾青山没有回答。他揭开绒布,露出那截焦木。
在承业离开后的这一刻,焦木表面的金色纹路,竟比方才明亮了数倍!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中,再次渗出金色粉尘,这一次,粉尘在空中组成了更清晰的文字——
不,不是文字。
是一幅图。
一幅舟船结构图,但并非当代任何已知的船型。它有着罕见的三重船底,桅杆可升降旋转,帆形如蝠翼……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角度、用料,其中几种木料的名称,赫然写着“赫多罗木·浸火处理”“赫多罗木·阴干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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