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切,已然与黛玉无关了。
……
马车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约莫半个时辰,便停在了一处清幽的巷子里。朱门虽不及荣国府巍峨,却自有一种书香门第的端肃与雅致。门楣上悬着“林府”二字匾额,笔力遒劲,是林如海亲笔。
黛玉被紫鹃扶着下了车,抬头望着这门匾,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这里,才是她的家。
早有管事林忠带着一众仆妇迎在门前,见了黛玉,俱是眼圈发红,齐齐行礼:“恭迎姑娘回家!”
黛玉强忍激动,微微颔首:“忠叔,诸位辛苦了。”
进了门,便见庭院虽不阔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清雅。甬道两旁植着修竹与芭蕉,假山玲珑,引着一脉活水潺潺流过,几株晚桂尚有余香,墙角秋菊正绽,处处透着主人恬淡不俗的品味。
黛玉一路行来,心中那点子离愁别绪,渐渐被归家的安稳与喜悦取代。这里没有贾府那层层叠叠的规矩,没有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与算计,只有属于林家的、让她可以全然放松的宁和。
行李早已被妥当运至她出阁前居住的“芷兰轩”。黛玉稍事歇息,便亲自指挥着紫鹃、雪雁并林家原有的两个大丫鬟春纤、秋纹收拾布置。何处摆书,何处设琴,妆奁衣箱如何安置,条理分明,井井有条。
林如海换了家常便服,负手站在芷兰轩的月亮门外,静静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不过离家数载,当初那个娇怯怯、离了乳母便要啼哭的小女娃,已然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行事更是沉稳周全,俨然有了当家主母的风范。
“看来老太太将玉儿教养得极好。”林如海抚须微笑,对身边的林忠道。
他哪里知道,黛玉本就天资聪颖,心性玲珑。在贾府时,那潇湘馆虽只她一人居住,却也收拾得窗明几净,布置得清雅宜人,丫头婆子们也被约束得规矩本分,何尝需要人多教?不过是看一两眼,心里过一遍,便自然知晓该如何行事罢了。
待一切安置停当,已是午后。黛玉换了身鹅黄色绣缠枝梅的褙子,下系浅碧色裙子,更显清爽娇俏,来到正厅与父亲一同用茶。
厅内陈设简雅,多书籍字画,窗明几净。父女二人隔着一张黄花梨木嵌螺钿的小圆桌坐了,丫鬟奉上刚沏好的六安瓜片,茶香袅袅。
林如海看着女儿明显比在贾府时红润些的气色,心中宽慰,闲话了几句路上见闻、京中景致,忽而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怅惘:“时光荏苒,玉儿转眼便这般大了。也不知…还能留在为父身边几年。”
黛玉正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中水光盈盈,带着女儿家的娇憨,拖长了声音唤道:“爹爹~玉儿还小呢,才不想那么早就…嫁人。”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脸上也飞起淡淡红晕。
林如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道:“哦?玉儿前些日子不是还特意写了信来,问为父可曾为你埋下‘女儿红’?为父还以为,我的玉儿是心急了呢。”
“爹爹!”黛玉的脸“腾”地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樱桃,慌忙放下茶杯,急急辩解,“那…那是女儿看了本杂书,上头提到江南有此习俗,心里好奇,才…才随口一问的!女儿才没有心急!”她越说声音越低,螓首微垂,露出一段雪白优美的颈项。
林如海含笑不语,只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难得的羞窘模样。
黛玉偷偷觑了他两眼,见父亲似笑非笑,心知瞒不过,咬了咬下唇,终是扭扭捏捏地重新端起茶杯,假意抿了一口,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那…那爹爹到底…有没有给玉儿埋那女儿红呀?”
林如海见她这般情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软。他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这倒是为父的疏忽了。早年忙于公务,又不知江南有此雅俗,竟是未能早早为玉儿准备。如今…就算立刻寻来好酒埋下,怕也来不及醇化,总是遗憾。”
“不晚!一点也不晚的!”黛玉闻言,急急抬头反驳,话出口才觉太过急切,对上父亲那双含笑的、洞悉一切的眼睛,顿时又臊得满脸通红,慌忙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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