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轻装简从,出了京城,一路南下。
他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过长江时,正是黄昏,江面宽阔,残阳如血。
他勒马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忽然想起一句诗: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如今不是春水,是夏水。可愁,却比江水更深,更冷。
扬州城外,林家祖茔。
春雨淅沥,青山含愁。
一座新坟孤零零立在山坡上,没有奢华的碑亭,没有成群的守墓人,只有一抔黄土,一块简单的青石碑,上面刻着:
姑苏林氏女黛玉之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立碑人,甚至连“故显妣”之类的敬称都没有,冷清得令人心酸。
坟前很干净,显然有人时常打扫。碑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野花,花瓣零落,颜色黯淡。
两个穿着素服、眼睛红肿的丫鬟,正蹲在坟边拔草。听到脚步声,她们抬起头,警惕地望过来。
诸葛青停下脚步。他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坟冢,看着碑上那个名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面容沉静的丫鬟站起身,打量着他。见他虽风尘仆仆,但衣饰不俗,气度不凡,不似歹人,便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这位公子是……”
“我……”诸葛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家伯父诸葛瑾,与林伯父……是故交。听闻……林姑娘之事,特来……祭拜。”
丫鬟眼睛微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原来是诸葛公子。奴婢紫娟,这是雪雁。我们姑娘……唉。”她侧身让开,“公子请吧。”
诸葛青缓缓走到坟前。他先是深深一揖,然后撩袍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实,额头触到地面,沾了泥土。
紫娟和雪雁都愣住了。这礼节…太重了。非亲非故,何以至此?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袱,取出一束精心包裹的白梅——这是他在路上,特意绕道去一处深山梅林折的,虽已过了盛花期,但仍有几朵将开未开,冷香幽幽。他将梅花轻轻放在碑前。
又取出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一壶清酒、两个酒杯。
最后,拿出一本崭新的、蓝布封面的书,封面上写着四个清秀的楷字:《笑林广记》。
紫娟和雪雁在一旁看着,默默垂泪。
诸葛青摆好祭品,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前的土里。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斟了两杯酒,一杯洒在坟前,一杯自己端起,却久久未饮。只是看着碑上那个名字,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你叫黛玉。”
“真好听。”
“我叫诸葛青……你应该,不认识我。”
“这梅花……希望你喜欢。你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这书里有些笑话,或许能让你……稍微开心一点……”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很辣,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也随之滚落。
他不再说话,只是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座坟。从正午,到日落,再到月升。
紫娟和雪雁劝了几次,让他去附近农户家歇歇,他只是摇头。
夜色渐深,春寒料峭。两个丫鬟熬不住,互相依偎着在附近的草棚里睡了。诸葛青依旧跪着,如同化作了另一块石碑。
月光清冷,洒在坟冢上,洒在他身上。远处瘦西湖的桨声灯影、笑语笙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最后,所有思绪,都凝成了眼前这座小小的坟。
里面葬着的,是他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心动过的女子。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知道她的声音,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没有见过她的笑容。
只有那一眼。和那缕梅香。
天快亮时,紫娟醒来,发现诸葛青还跪在那里,衣衫已被夜露打湿。她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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