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府衙,十月的寒霜还未化尽,公堂上的气氛却比三九严冬还要凛冽。
丁渭面如死灰地坐在公堂上,蔡京那封由快马加急送来的手书摊在案头,薄薄一张洒金笺:
“……堂堂州府,数百官兵,竟让贼寇在光天化日之下劫了法场,击杀官差,扬长而去!丁渭,尔是治州,还是养寇?朝廷法度,在你济州竟成了儿戏么……若再怠惰无能,尔项上人头,便自己呈到东京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丁渭脸上,刺在他心里。堂下僚属屏息垂首,连咳嗽声都不敢有。
“废物……一群废物!”
丁渭猛地将手边砚台扫落在地。法场被劫,监斩官吓瘫,张伯奋的敢战士竟也未能拦下贼寇,最后还让青州来的秦明看了大笑话!消息如今恐怕已传遍京东,他丁渭,彻底成了官场笑柄。
而二龙山如今名声大噪,那“托塔天王”晁盖率众劫法场,在千军万马中救出朱仝,这事迹早已被说书人编成了段子,在酒楼茶肆飞快流传。
自此,二龙山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
二龙山,聚义厅内,却是另一番烈火烹油般的喜庆景象。
巨烛高烧,大碗的酒,大块的肉,摆满了长条木桌。厅中热气蒸腾,喧哗震天。朱仝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袄,肩头伤口敷了金疮药,重新包扎妥当。虽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凤目已重焕神采。
他端起面前满满一碗酒,走到居中而坐的晁盖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酒碗高举过顶,声音微微发颤:
“晁天王!众位兄弟!我朱仝这条残命,是诸位兄弟从鬼门关前,从千军万马之中硬抢回来的!此恩同再造,朱仝没齿难忘!自今日起,朱仝这条命便是二龙山的!哥哥若有差遣,朱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哥哥在上,请受朱仝一拜!”
晁盖早已离座,双手用力将他扶起,虎目中也隐有泪光闪动:“朱仝兄弟!说这些作甚!你我皆是热血汉子,讲的是义气,为的是公道!那狗官陷害忠良,我等岂能坐视?从今往后,这二龙山便是你的家,你我兄弟同心,共聚大义!”
“共聚大义!”
厅中刘唐、曹正等头领齐齐举碗欢呼,声震屋瓦。经此一役,二龙山的名声彻底打响,四方来投者络绎不绝,山寨气象为之一新。
武松与杨志坐在客位,也陪着饮了几碗。看着朱仝终于脱难,武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
次日清晨,武松与杨志辞别晁盖、朱仝等人,下了二龙山,往清风山方向回返。
路上,武松沉默寡言,全然不似往日豪迈。秋风卷起落叶打在身上,也仿佛抽在他脸上。
杨志知他心结,缓辔并行,开口道:“武二哥,可是在想酆泰兄弟之事?”
武松长叹一声,面露赧色:“杨制使,不瞒你说,俺武松这辈子,快意恩仇,少有心虚之时。可这次……唉!俺违抗军令,擅自下山,若非你及时带兵来救,俺性命难保。回山之后,俺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酆泰哥哥,更无颜去见朱安哥哥。”
杨志道:“武二哥重义气,为救恩人甘冒奇险,此心可昭日月。只是军中确有法度,酆泰兄弟身为正将,严守哥哥将令,亦是本分。如今事已了,朱仝兄弟得救,我等也全身而退,此乃不幸中之万幸。但过错,终究是过错。”
“正是此理!”
武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是俺终究是得罪了酆泰哥哥,我……”
杨志微微一笑,沉吟片刻,道:“我有一法,或可化解此结。昔年古人曾有‘负荆请罪’之举,既全了认错悔过之诚,又不失好汉磊落气概。武二哥何不效法?”
“负荆请罪?”
武松眼睛一亮,旋即又皱眉,“背着荆条去请罪?这……未免太过……”
“太过什么?”
杨志正色道,“武二哥,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你此番过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常认错,恐难显诚意,也难让酆泰兄弟与营中将士心服。唯有以此古礼,方能显你知错能改之决心,亦能让酆泰兄弟有台阶可下,彻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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